温毓赶到裴氏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赵景元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张被人恶意破坏的定稿，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冷得像两块冰。周凛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几个设计部的同事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温毓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张被画了叉的稿子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稿子对着赵景元鞠了一躬，“赵老师，给我一个小时，我当场重画。”

赵景元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推了推眼镜，“一个小时，画得出来吗。”温毓直起身子看着他，“这张图我画了不下五十遍，闭着眼睛都能画。一个小时够了。”赵景元点了点头把那张被破坏的稿子推到一边，给她让出了位置。

温毓拉开椅子坐下，从笔筒里抽出铅笔，翻开创作用白纸。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那些目光里有担心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事不关己的。温毓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纸面上，手指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每一根线条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没有一笔犹豫，没有一处修改。

四十分钟之后她放下了铅笔。她把画好的稿子拿起来递给赵景元，海棠花的纹样在纸面上绽开，每一个盘扣、每一处滚边、每一条褶皱的走向都和原稿一模一样，甚至在几处细节的处理上比原稿更加流畅。赵景元拿着稿子看了很久，然后摘下了眼镜，破天荒地对着温毓笑了一下，“温毓，你要是毕业之后没地方去，来我工作室。我赵景元亲自带你。”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周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几个设计师也跟着鼓起掌来。温毓鞠了一躬说谢谢赵老师，然后转过头看着会议桌上那张被红笔画了叉的废稿，声音平静而清晰，“周哥，麻烦帮我调一下今天早上会议室门口的监控。”

周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联系安保部。温毓不是傻子，知道这张稿子被动手脚之前存放文件柜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周凛手里一把在裴沉砚手里，周凛不可能动自己的项目，裴沉砚更不可能用这种低级的手段。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人趁会议室空着的间隙溜进来翻过文件柜。而在这个公司里，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监控画面投到会议室大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蹑手蹑脚推开会议室门的身影。许安安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走廊里没有人，快步走到文件柜前用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柜门，翻出海棠纹样的定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马克笔在上面狠狠地画了一个叉，然后把稿子塞回原处，关上门匆匆离开。全程不到三分钟，但监控把她每一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周凛看完监控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困惑，“她不是被调到后勤部了吗，哪来的会议室钥匙。”温毓站在屏幕前面看着定格里许安安那张慌张而恶毒的脸，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是她的钥匙，应该是她偷了或者复制了别人的。但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证据在这里，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人。”

周凛把监控录像拷了一份，连同那张被破坏的定稿一起封进了证据袋里。赵景元签完终审确认书，临走前拍了拍温毓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后会有期。”温毓送他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之后她站在走廊里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打算去找许安安对质，也不打算把这件事捅到裴沉砚面前。上一次监控也是铁证如山，许安安差点毁了她的初稿评审，结果呢，许昭昭一个电话打过来，裴沉砚就把她放过了。这次比上次更严重――破坏终审定稿，干扰项目签约――但温毓不抱任何期待。她只需要把这件事告诉许昭昭就够了。

她走进许昭昭的办公室把那个装着监控截图和破坏稿件的证据袋放在她桌上。许昭昭正在看文件，看到那个袋子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温毓站在她面前，语气不卑不亢，“许秘书，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管不好你的表妹，下一次我会直接报警。商业项目的终审定稿属于合同附件，恶意破坏可以定性为刑事犯罪。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通知你。”

许昭昭拿起证据袋打开来看了两眼，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干净了。她把袋子重新封好放在一边，抬头看着温毓，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但温柔里面裹着一层冷意，“我知道了。谢谢你没有直接报警，我会处理好的。”温毓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她把赵景元签好的终审确认书扫描存档，又检查了一遍所有文件的完整性，才准备回去，这次她一定要离开这里也，再也不回来。_c

周凛看完监控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困惑，“她不是被调到后勤部了吗，哪来的会议室钥匙。”温毓站在屏幕前面看着定格里许安安那张慌张而恶毒的脸，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是她的钥匙，应该是她偷了或者复制了别人的。但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证据在这里，在座的各位都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