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琛沉吟一声,“淮望谨慎,只是人如此之多,我们要如何尽快回京见到陛下?”
“最多五日抵达京城。”
“五日太久,你我二人单枪匹马,三日就能抵达京城!”
“抵达京城如何入城?福顺说京城已在贵妃一党掌控之中,逆贼定在会在城门口严加防范,我们应当避开防备最强之处,把精力放在杀入宫闱之上。”
顾厉霄思绪缜密、语冷静,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储君——
不是为了女娘。
他是为了大夏的未来。
将性命、整个顾家都压在眼前的这位储君身上,比起虚荣好大喜功的二皇子,他更愿意相信谢景琛能成为一位明君。
谢景琛望见他眼中的坚定与忠诚。
“淮望,孤信你。”
二人定好一炷香后动身,把马车留给伪装的奴仆,他们一行六人坐小船走隐蔽水路离开江南府。眼下先各自回去收拾准备东西。
阮荔是被顾厉霄拽着回了小楼二层。
“滚——”
屋中的奴仆被他呵斥而出。
他紧攥着女娘的手腕,将她逼到书桌前,威慑的视线冰冷落下,“阮荔,别让我发现你妄图欺骗我。”
阮荔浑身发抖,眼神惊恐交夹。
“奴…奴家……不敢——”
另一只捏上她的下颚,动作不算用力,却让她止不住的畏惧,眼泪盈满眼眶,看着楚楚可怜。
顾厉霄冷冷垂视。
这就是女娘惯用的手段。
今夜,在她的眼中只有对他的畏惧以及绝望,往日那些柔情蜜意、担忧着急像是浮沫,原来都是她演出来哄骗他的。
真是个……
骗子。
“最好是。”
他松开手,叫青铜、青尧商议对策。
阮荔在他离开后,双腿骤然发软,人软绵绵的跌坐在地。
将军…将军到底发现了些什么?
她哪里露出了破绽?
只是眼下她无暇想这些,青棘很快带着婆子们进来,风风火火的收拾好所有物件,她们二人只带上仅需衣物食物,一炷香后,登上乌篷船中。
哑巴船夫穿着蓑衣,载着小船游走在错综复杂的无名水路中,雨滴拍打,一声声的像是砸在心脏上。
无人说话。
气氛压抑的可怕。
离开江南府,青铜给了船夫一笔银子,让他出去躲躲风头。之后他们下一个镇子分别购入一驾半旧马车,五匹马,阮荔塞了个棉枕在衣裳里,在车行哭着催促‘夫君’,指责他不该带自己出来散心,如果见不到家人最后一面,她一定和他没完!
娇媚妇人哭得伤心欲绝,五大三粗的‘夫君’又心疼又着急,最后咬牙都换成了千里驹,“跑得快,必须得赶上!”脸心疼都皱了起来。
郎君们与孙秦更替骑马或驾车。
五匹马轮替。
或许是伪装得当,又或是水路的人吸引走了大部分刺客,他们一路未遇上太多刺客,但所有人都已极其疲惫。
四日半跑死了两匹马。
赶到洵阳镇外时,晨曦破晓。
他们打算在洵阳镇喘口气,与京郊军营赶来的亲卫汇合后,打探清楚京城这几日情况后再直奔京城。
荒野四周杂草丛生、树木高大,树叶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响声。
顾厉霄勒紧缰绳,眼神严肃而谨慎的无声观察四周,悄抬起手,给青铜打了个手势,二人若无其事的贴近马车的瞬间,只听见箭矢破空声从身后擦过!
咚地一声响,马车钉入半只燃烧的羽箭,燃烧的火星子瞬间点燃马车帘子。
“弃车!”
顾厉霄与青铜抽出藏起的长剑挡住箭雨。
车内,青棘一把抱住阮荔从马车上滚了下去!
孙秦与谢景琛跟着跳下马车。
尚未天明的野外,一批黑压压的黑衣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人数之多,连一向镇定的顾厉霄都忍不住握紧剑柄,锋利视线直射前方:“我们胜算不大,不宜在此浪费时间。青铜、太子妃立即保护殿下及——阮荔离开,余者殿后!”
谢景琛目光灼灼看着挡在他面前的挚友,胸口滚烫:“淮望你自己保重,孤会替你护住荔娘!”
青棘闻,不假思索就将牢牢护在怀中的阮娘子推给青铜,空出手来后,她目光坚定不畏的望着冲来的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