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线照过去，田鸡就会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快看，那里还有。”老坛压低声音用手电筒指着前方水草边的田鸡。那只田鸡通体呈青褐色，趴在地上，体型不算小。

王北海悄悄走过去，屏住呼吸，猛地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田鸡的后腿。田鸡奋力挣扎了，发出呱呱的叫声，但被王北海牢牢攥住，根本逃不掉。

“漂亮！”强子低喝一声连忙把竹篓递过去。王北海松开手，田鸡掉进竹篓里，继续挣扎着，想要跳出去。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大家的兴致更高了。大黄对田鸡的习性很了解，他带着大家沿着水洼的边缘慢慢摸索，听着田鸡的叫声找位置。手电筒的光线在黑暗中来回晃动，照出一只又一只田鸡的身影。

四人看着竹篓里越来越多的田鸡，心里有些复杂，这些田鸡是靠吃庄稼害虫为生的，现在为了填肚子，却要捕捉它们，实在是无奈之举。

雨越下越大，手电筒的光线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微弱。四人的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冷得瑟瑟发抖，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捕捉，竹篓里已经装了十几只田鸡，足够他们四个人改善一顿伙食了。

“差不多了，够吃了，我们回去吧。”王北海说道，他实在不忍心再抓下去了。

老坛和强子也点了点头，虽然还想多抓几只，但也知道适可而止。四人转身，朝着发射场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道手电筒的光线，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王北海等人心里一惊，连忙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前方。

“谁在那里？干什么的？”有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恐吓。

王北海等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富贵？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富贵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光线越来越近，终于照清了对方的模样。为首的正是富贵，他穿着一身联防队的制服，手里拿着手电筒，身后跟着几个联防队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木棍，看起来又是在巡逻。

不是，这大晚上下这么大的雨，你他妈不在家睡觉，跑出来巡逻个鸡毛啊？王北海看到富贵阴魂不散的身影有些郁闷。

富贵也认出了王北海等人，看到他们手里的竹篓，以及竹篓里挣扎的田鸡呱呱的叫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同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抓田鸡？”

老坛心里本来就因为饥饿有些烦躁，看到富贵，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语气顿时有些不满：“怎么哪里都有你们港东大队？我们抓几只田鸡怎么了？”

富贵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老坛手里的竹篓：“把里面的田鸡都给放了，现在是困难时期，田鸡吃害虫，保护庄稼，不能随便捕捉。”

老坛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护住了竹篓，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放了？我们饿了好几天了，连口荤菜都吃不上，抓几只田鸡填填肚子怎么了？这里哪有什么水田，我们都是在水洼和水草里抓的，你们都是渔民，又不种地，干嘛管这些闲事？”

强子也跟着嘲讽道：“富贵同志，你刚从里面出来，不好好在家反省，倒管起我们来了？你之前用变质海货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保护村民，现在为了几只田鸡在这里做好人了？”

富贵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子的话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攥了攥拳头，深吸口气没有反驳，只是沉声说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已经受到了惩罚，也深刻反省了，但抓田鸡确实不行。”

王北海看着富贵，发现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冲动，多了几分沉稳和真诚。他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些说道：“富贵同志，我们也知道抓田鸡不对。但你看看我们这里的条件，粮食定量低，没有荤菜，每天高强度劳动，大家都饿得发慌。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也不会做这种事。”

富贵沉默了片刻，从身后的联防队员手里接过一个布包递到王北海面前：“我知道你们不容易，这是公社集体的意思，我爸特意让我给你们送来的，里面有红薯和玉米，还有两罐自家腌的咸菜，没想到半道上遇见你们干这事。”

王北海愣了一下，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十几个煮熟的红薯和玉米，还有两罐用油炒过的咸菜，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没想到黄满仓会特意让富贵送来这些东西。

他看了看竹篓里的田鸡，又看了看富贵真诚的眼神，心里做了决定。他掀开竹篓的盖子，将里面的田鸡全都放了出来。田鸡们像是得到了赦免，立刻跳进旁边的水草中，扑腾着钻进水里，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北海看着田鸡消失的方向，心里也不好受，要不是实在饿极了，他绝对不会去抓田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