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去明州的决定,跟众人说了。
他说得很坦白。
明州是龙潭虎穴,卫氏、噬墨、各路豺狼都在那儿。他去,是九死一生。
可他非去不可。去,是为了把豺狼的视线从清水镇引开;是为了会一会那些觊觎他的人,弄清卫氏那张网到底有多大;也是为了接应苏挽,去把那桩冤案的铁证拿到手。
“清水镇,”他环视众人,“我托付给你们。”
“宋衡主事,理庶务,应官面。老崔管消息、防务。老吴守着机关坊。王二管义仓、赈济。”
“据点的规矩不变――护民、守义、不滥术。我留下的机关防御,足够挡住寻常的豺狼。”
“我走后,你们低调行事,莫要张扬。卫氏盯的是我。我一走,清水镇反倒能得几分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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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屋里静了下来。
良久,老崔头一个红了眼。
“江先生,”这粗豪汉子的声音哽住了,“您这是要把那天大的祸事,一个人扛走啊。”
“您把咱们护得好好的,自个儿,却要去送死……”
“不是送死。”江砚摇头,“是迎上去。”
宋衡起身,郑重一长揖:“先生放心。清水镇,我等拼了命也给您守住。等您从明州回来。”
江砚点头,正要再嘱咐几句――
罗十三忽然站了出来。
“凭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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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啥你一个人去?”罗十三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明州那地方龙潭虎穴。你去送死,把哥扔在这儿享福?”
“哥留下守据点――”江砚道。
“守个屁的据点!”罗十三急了,嗓门一下拔高,“守据点有宋先生、有老崔,够了!哥这把刀,是用来给你挡刀的,不是用来看家护院的!”
“黑松岭那一夜哥就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一拍胸脯,“你去明州闯龙潭,哥这把刀,跟着!”
“你死哥陪你死,你活哥陪你活!这事儿,没得商量!”
江砚看着他那副梗着脖子、不容拒绝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热。
被水龙帮当街毒打那回的伤还没全好,他抬手时,左肋还会下意识地缩一下。可这会儿,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像那点伤压根不在身上。
他想起这一路――黑松岭舍命挡刀,汝阳死巷并肩,荒山狼群里死守……这个哥,从认识他那天起,就一次又一次把命豁出去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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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罗十三忽然放软了声音,难得地正色,“哥知道,你心里装着大事。卫氏、噬墨、苏姑娘的冤……哥是个粗人,帮不上大忙。”
“可哥这条命,这把刀,”他握紧腰间那把江砚为他造的刀,“能替你挡几刀,是几刀。”
“让哥跟着。”
江砚沉默了片刻,终于重重点了头。
“好。”他拍了拍罗十三的肩,“哥跟我一起去。”
“咱们兄弟俩,一块儿去会一会明州的豺狼。”
罗十三咧开嘴,笑了,那笑里还带着几分被砸过、被打过之后没褪干净的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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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幕,让江砚心里那个一直沉甸甸的念头,忽然松动了。
他一直以为,是他在护着这些人。
护着罗十三,护着清水镇,护着这一方信他的百姓。他把这份“护”当成自己一个人扛的千斤重担――所以他要走,要把祸事引开,要一个人去迎那滔天的风浪。
可此刻他才真切看见――
老崔要拼命替他守据点,宋衡愿以死护这一方,罗十三要跟他一起去闯那龙潭虎穴。
王二红着眼,连夜给他烙了一摞路上吃的饼,用油纸裹了厚厚一沓,塞进他怀里还嫌不够。镇上的乡亲听说江先生要远行,自发凑了盘缠、备了行装,七零八碎堆了半张桌子。
原来。
他护着的这些人,也在护着他。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扛着这副千斤担子――他的身后,站着一镇肯为他拼命的人。
江砚望着这一张张真挚滚烫的脸,眼眶热了。从那个被人踩在泥里、孤魂一缕的废柴少年,到如今――他有了哥,有了据点,有了一镇把他当亲人的人。这是他这一年多,用真心一点一点换来的底气。
“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却无比坚定,“清水镇,我们一定守住。明州的祸事,我们也一定趟过去。”
“因为,”他望着众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