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棠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抬起眼,迎上留芳探究的目光,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到底血脉相连,怎会没有感情。”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留沁闻,又“嗤”地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那张与留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苏姑姑,我没记错的话,娘娘当初‘请’你入宫时,你那个弟弟才出生多久?”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苏明棠面前晃了晃。
“几个月?还是半岁?”
“那么丁点大的东西,懂什么叫姐姐?你又能有多少刻骨铭心的感情?”
留芳也跟着帮腔,嘴角的弧度刻薄又尖锐。
“就是,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所谓‘感情’,你可是要在这深宫里,熬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值得吗?”
苏明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她轻轻开口。
“感情,从来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
车厢内,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留沁和留芳那两张相似的脸庞上,同时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情。
她们看着苏明棠,就像在看一个无法理喻的人。
那两双眼睛,一模一样的冰冷,一模一样的空洞,不带丝毫人类该有的温度。
苏明棠被她们看得背脊一阵发毛,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若我没猜错,留沁姐姐和留芳姐姐,是亲姐妹吧?”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是又如何?”
苏明棠的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流转,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我问姐姐们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们其中一人中了奇毒,危在旦夕。”
“解药在宫外一处极为凶险之地,取药之人,有五成的可能会死在那里。”
她顿了顿,直视着她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么,另一人,会去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死水之中。
留沁和留芳脸上的困惑,瞬间变成了荒谬。
留沁先开了口,语气像是听到了什么蠢话。
“当然不会去。”
留芳也立刻点头,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为什么要去?”
“五成的可能会死,那就是一半的命没了。为了另一半不确定的命,搭上自己确定的命,天底下哪有这么蠢的买卖?”
留沁接道。
“她若死了,是她的命。我若为了她也死了,那便是两条命都没了。”
“我活着,至少还能逢年过节给她烧柱香,不是吗?”
她们说得如此坦然,如此天经地义,仿佛这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苏明棠的心,却在这一刻,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一直知道这两人心狠手辣,却从未想过,她们的骨子里,竟是连一丝一毫的人性温度都无。
她们不是不懂感情。
她们是根本没有感情。
看着苏明棠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震惊,留沁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故作亲昵地拍了拍苏明棠的肩膀。
“现在,你知道我们姐妹俩,为何说你这种人,天生活该给娘娘当眼线,做这见不得光的勾当了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诡秘的怜悯。
“因为你啊,苏明棠。”
“你太重感情了。”
“而重感情的人,往往都有致命的软肋。有软肋的人,才最好拿捏,不是吗?”
正说着,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车身随之一停。
还未等苏明棠反应过来,车帘便被人从外面“哗”地一声掀开。
娴皇贵妃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她身着一身方便骑射的红色宫装,长发高束,更显得英气逼人,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娘娘!”
苏明棠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便要起身行礼。
可留沁和留芳两人,却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