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海面突然静止如镜,杨东的元神法相悬停在归途上空。
就在他准备撕裂空间返回新夏时,整片海域突然泛起翡翠色的光晕。
三百里外的海平面上,一座由灵雾凝结的巨型牌楼正缓缓升起,匾额上“蓬莱”二字每一笔都流淌着星辉。
洞天开启的天地异象导致海市蜃楼实体化,原本虚幻的仙山琼阁正逐渐凝实。
七十二座悬空岛屿以周天星辰之位排列,主峰上的金阙宫阙檐角挂着青铜编钟,无风自鸣。
灵气潮汐的浪花在接触洞天结界的瞬间结晶成灵石,海底珊瑚疯长成参天玉树,枝头结着婴孩状的朱果。
一道七彩虹桥自牌楼延伸至杨东脚下,桥面由十万颗避水珠铺就,两侧站立着陶俑般的青铜力士。
他们手持的青铜戈上刻着“蓬莱洞天”的铭文,戈尖挑着的宫灯里燃烧着鲛人油脂,照出虹桥下深不见底的漩涡。
主岛边缘矗立着无数棱镜般的石碑。
最高处的云台上,九尊青铜鼎正在自行炼制丹药。鼎身缠绕着活物般的紫气,偶尔鼎盖掀起时,能看见里面翻滚的不是药材,而是一个个微缩的灵气漩涡。
杨东在远处用天眼观望,却看到了岛上并非仙境,而是人间炼狱。
到处是残破的建筑和陨落的仙人,其中大部分是八仙传人,还有大量破碎的法器,这些仙人尸体中都蕴含恐怖力量。
暮色中的蓬莱洞天突然褪去仙光,露出狰狞本相。杨东的元神法相悬停在虹桥尽头,瞳孔中倒映出的不是传说中的仙境,而是一片被血色浸透的废墟。
坍塌的七十二殿琉璃瓦下压着八仙传人的尸骸。
何仙姑的莲花法杖插在吕洞宾的紫金冠上,铁拐李的葫芦裂成两半,里面渗出的不是仙酒而是黑血。
某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异常,能看到张果老传人的尸身正在重复“死亡——腐烂——白骨——重生”的循环。
韩湘子的玉箫自主吹奏《安魂曲》,声波所过之处空间塌陷;
曹国舅的朝板化作食尸鬼,正在啃食蓝采和的花篮残片。
杨东的灵识刚触及最近的尸体(汉钟离传人),就发现:其丹田处凝结着大乘期才能拥有的“伪道果“,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
他的心脏被替换成某种傀儡装置,仍在跳动,每跳一次就喷出诡异的黑气
仙骸的天灵盖被利器贯穿,伤口处生长着黑气菌丝,正试图缠绕杨东的探查灵光。
当杨东避开一具漂浮的剑仙尸体时,突然发现:
所有尸体衣襟内衬都绣着蓬莱仙宗的印记,这个门派早已在远古时就已经随天庭一同崩毁!
暮色如血,浸染着破碎的蓬莱洞天。
杨东的元神法相仍悬停在虹桥尽头,七彩虹光在他脚下突然扭曲成腥红的血管状脉络。
远处主峰上的金阙宫阙檐角断裂,悬挂的青铜编钟正往下滴落粘稠的黑液,每一滴都在海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漩涡。
当最后一片伪装仙境的灵雾散去,杨东看见坍塌的接引台上堆叠着八仙传人的尸体。
扭曲的三生石林里,每块石碑都变成了血肉丰碑,丹阙云台的九尊青铜鼎仍在运作,但鼎内炼制的分明是仙人残肢,鼎盖上“魔尊”的刻印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当杨东触碰断裂的虹桥栏杆时,整座蓬莱突然震颤着发出呻吟。那些声音汇聚成清晰的人语:
“救救”
“杀了”
“太诡异了。”
暮色中的“蓬莱仙境”正散发着诡异的吸引力,杨东的元神法相悬浮在云层间,突然发现一艘印着“新夏明珠号”的豪华游轮正无知无觉地驶向那片血色海域。
游轮甲板上的游客们举着手机拍摄“海市蜃楼”,全然不知舷窗外飘过的不是仙雾,而是带着腐尸味的魔气。
游轮顶层观景台上,几个孩子正指着腐烂重生的八仙尸体欢呼“看!古装表演!”,他们眼中的幻象仍是金童玉女献桃的场景
船舱内所有导航仪器显示“航线正常”,实则船头已偏离现实航道数海里。
杨东化出凡人样貌落在救生艇甲板,假装成海事局巡逻员拦住一对拍照的情侣:“前方海域有异常洋流,请立即回舱。”他暗中弹指:
暮色如凝固的血浆,将整片海域染成暗红色。
“新夏明珠号”游轮正无知无觉地驶向那片扭曲的“仙境”,甲板上的游客们举着香槟,对着远处腐烂的仙尸指指点点,手机镜头里映出的却是祥云缭绕的亭台楼阁。
顶层观景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