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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姐,其实我这次来吧,主要也不是来上冰棍儿、雪糕的。今天出来的实在是太晚了,真要都跟您这儿上的是奶油雪糕,没准儿不等我拉到地方都卖出去,就得天黑了……”
张佳栋说话的时候,多少能从市场部的大姐脸上看出些不太满意,不过还好是没到埋怨他不识好歹的地步。
“哦,是这样啊……那你这次来上货,主要是想多上点儿啥?”
“上……啥……”
张佳栋这次来冷饮厂里主要是为了打探盐汽水儿的消息,根本不是为了进货赚钱。
可是对方又眼巴巴地等着他回话呢呀?
张佳栋挠过了头,觉得反正自己也才第二天来这儿上货,本来就对她们冷饮厂的情况一窍不通,还不如干脆直奔主题,直接挑明自己就是奔着盐汽水儿来的呢。
“那个……大姐啊,其实我今天来呢,就是想能上点儿卖得贵的,能多赚钱的东西。奶油雪糕是不错,这不是耐不住我来得太晚了么?我以前呐,在咱们县上玻璃瓶厂上班儿的时候,可没少喝过咱们厂里产的盐汽水儿……”
边说着,张佳栋边故意露出一个回味的表情,继续问道:
“这么大热的天儿,可就属它最解渴和耐放了!我合计着这次能不能从您这儿上点儿盐汽水儿拿去人民公园门口儿去卖啊?这会儿公园儿里晨练的大爷大叔们刚开始散场,个个儿浑身大汗的,我要是能带上这玩意儿过去,那保准是不愁卖啊!一上午赚的,不就得赶上我连着卖好几天普通冰糕、汽水儿的呐……”
结果,一脸期待地张佳栋的话还没问完,就被那个市场部的大姐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
“得,我还当你上的货是啥呢,没想到你还就惦记上我们冷饮厂的盐汽水儿了。这东西可不是说卖就能随便卖的,你姐我只是市场部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哪有这个权利?你真想想上这东西拿外面卖去,那你就爱找谁去找谁去吧,我可说了不算……”
一边说着,负责对外批发的这个中年女人脸上的表情,也从方才的轻松变得严肃了起来。
张佳栋听闻这盐汽水儿竟然不对外销售,还不死心。
“大姐,您这话说得我可就有点儿不太明白了,那盐汽水儿在我们厂的高温车间里,还不是敞开了给那些一线的工人们随便喝?咋到了我这儿,主动掏钱找你们厂里买几瓶儿,就变成了不能随便卖了呢?”
“啧?那能一样么?你们玻璃瓶厂是厂,你是个人!个人咋能和国家的厂子比?我们冷饮厂生产的那些盐汽水儿,可都是有数儿的。你们玻璃瓶厂要多少,都得报到县里去批计划滴!批多少生产多少,多一瓶少一瓶儿都不行,哪还有多余的卖给你们个人哩!”
“啊?连盐汽水儿都得报到县里去批?”
张佳栋刚听到这个理由,也是有些意外。
“那可不!你们玻璃瓶厂产多少玻璃瓶,难道就不需要县里指标了?这盐汽水儿在我们厂里,可不是像你批的老冰棍儿、普通汽水儿那样都是老百姓日常消费的副食品。这可是实打实的劳动保障,是劳动保障品你懂不懂?!”
说到“劳动保障”四个字的时候,张佳栋仿佛觉得面前这个中年妇女连气势也跟着涨了几分似的。
颇有些先进教育后进的态度,继续说道:
“那可是需要县里的计划科批了指标,我们冷饮厂的厂长亲自签字,把指标交到车间,才能安排流水线上的工人们按照计划生产的啊!你要是有那个本事,你就去找我们厂长要指标去,我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哪有那个资格叫县里专门儿安排个生产计划给你个个体户儿啊?!”
边说着,刚才还被张佳栋大姐长大姐短叫着的这个销售员儿,干脆叉着腰,边随手朝她们冷饮厂的办公楼厂长室所在的方向指了指,摆出了一副不想继续跟张佳栋聊下去的态度。
“大姐,您这是生得哪门子嘛?我这不就是因为不懂么,才专门儿找您请教的么,您看看您,咋还一聊就急了呢……”
张佳栋本来是怕那大姐真生气,自己好不容易问出的这点儿情况又没了下文。
可是哪知道他只是顺着对方的手,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却无意间瞧见了一辆墨绿色的挎斗儿摩托车,突然冲进了他的视线。
车上载着的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嘶……怎么是齐国强和他的小舅子?!”
张佳栋心里一惊。
“他们这时候来冷饮厂,又是要来做什么的?”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