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粼秋水般的漆黑眼睛,
心脏似乎也被什么揪紧了,
从心底深处,隐约泛出些微的疼痛来,细细密密,无声蔓延而开,
让她觉得很是奇怪——
她为何,
要因为一头妖兽,而感到悲伤?
但,
即便疑惑,即便不解,
手中的剑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无论如何,再也前进不了半寸,再也刺不下去了……
……
许久之后,
她终是轻叹一口气,缓缓收回指向那妖兽心脏的寒剑,
嗓音依旧清冷如雪,却隐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悲悯与不忍,
只冷声道:
“你走吧……
若有下次,若我再遇见你这妖兽残杀我同门,我定不会心慈手软!”
很奇怪,
这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若是平常,
若是有妖兽胆敢残害她同门,
她定然不会心软,定然不会有半分的恻隐之心,
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直取那妖兽性命!
然而,这一次,
在对上那一妖兽漆黑哀伤的眼睛时,她却下意识地,有些下不了手……
甚至于,
还隐隐有些心痛难受,
仿佛,自己在做一件让自己极为痛心难受的事情一般……
可,诛杀妖兽一事,
为何自己要感觉痛心难受?这分明,是她曾经做过无数次、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啊!
不仅如此,
当她收回刺向那妖兽心脏的剑时,她竟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
这般感觉,实在是太过奇怪。
……
但现如今,
她却也并未有太多心思,去思虑其他——
她感觉,
自己的思绪似是有些混沌,
有时觉得自己很是清醒,
有时却又感觉,自己不是那么的清醒,
好像,忽略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忽略掉了什么呢?
云澜蹙眉思索着,
忽然想起,自己与洛尘约好要在踏云阶处见面……
对!踏云阶!
她要去踏云阶见洛尘!
可是,
自己现如今,是在哪儿?
……
这般想着,
眼前的景象却又陡然一变,
一下由荒无人烟的茫茫沙漠,
变成了而今云烟缭绕、水声潺潺、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太宸殿……
太宸殿?
云澜紧蹙着眉,
只觉得头痛欲裂,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怎么突然又回到了太宸殿?
她方才,不是在无边无际的茫茫荒漠里吗?
奇怪!
实在是奇怪!
……
她紧捂着额头,
脑袋似是被人用重锤砸过,直逼神魂的疼痛感一阵阵袭来,疼的她近乎晕厥,
眼角的堕魔印,则愈发变得猩红如血起来,
瑰滟到,近乎妖异……
许久,她方才缓缓直起身来,
脚步略有些踉跄地,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朝外走去——
不行!
她得去见洛尘!她要去踏云阶!
这一切太过诡异奇怪,她必须得去确认洛尘是否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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