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月顿了顿,又补一句:“记着,别伤人命。闹一闹,吓一吓,叫那姓沈的妇人吃些苦头便罢。我要的,是王青荷心神大乱,顾不上在七爷跟前献媚。”
春儿咬了咬唇,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发抖,到底是应了一声:“奴婢明白。”
自从王青荷成为七爷的通房后,彩月就变的喜怒无常了,从前好歹还会顾及她几分,可如今……
她的命,在彩月眼里,也是一文不值。
入夜,春儿换了身粗布衣裳,将脸挡住,揣着银子从角门偷偷溜了出去。
城南那一片不算富庶,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混居,要寻两个不要脸面的地痞无赖并不难。她最后在一个赌坊后巷里寻着了一对姓李的兄弟,人称“李二狗”和“李狗蛋”。平日里两兄弟仗着膀大腰圆,专干些欺软怕硬、讹诈小户的勾当。
五两银子摆出来时,那兄弟俩眼都直了。
“娘的,五两银子?就为去吓唬个老婆子?”李二狗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嘿嘿笑起来,“姑娘放心,包在我兄弟两身上。”
春儿怕他们不懂规矩,又冷声交代:“只许讹钱,不许伤人。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惊动街坊,叫那家娘子吓得几日不敢出门。事成之后,另有五两赏钱。”
“成成成!”李二狗拍着胸脯应下。
事成之后还有五两,不过就是吓唬一个老婆子,就有十两银子,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答应那才是傻子!
第二日晌午,沈氏正独自在院里给陈父熬药材。
院门半掩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洒在青砖上,一片安宁的景象。
谁也没想到,这安宁会很快被打碎。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氏吓了一跳,回头便见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一个歪着头,一个叉着腰,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
“哟,听说你们是新搬来的?”李二狗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搬来这里,难道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沈氏被吓了一跳,脸色略显苍白,她强撑着后退两步,与李二狗兄弟拉开距离。
“什么规矩?你们又是什么人?擅闯民宅,可是要蹲大牢的。”
“蹲大牢?”李狗蛋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顺手打翻沈氏晾在院里的咸菜:“怎么?你还想报官?你抱一个试试,我们俩兄弟在这街上混了多少年了,还会怕你报官?至于规矩嘛,这条街是我们兄弟俩人造的,你住在这里就要给我们俩交保护费。”
沈氏心里慌得不行,却仍死死站在堂屋门口,怕李二狗兄弟闯进屋里。
屋里还躺着伤未痊愈的陈父,万万不能让这两个混账惊着了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颤抖。
李二狗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别紧张呀,大娘,我们兄弟俩就是来讨口饭吃的,只要你守规矩,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二十两银子,给了钱,咱们兄弟扭头就走,不给――”他故意拖长调子,目光凶狠的瞪向沈氏,“这院子看着新修的吧?我想你也不想让它变回之前的破旧的样子。”
沈氏浑身一颤。
二十两银子,她哪里弄得来二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何况,钱都用来给陈父买药,买营养品调养身体,剩下一部分钱她都攒着不舍得动,那是她想留给墨香以后当添妆用的!
“我没有这么多钱,也不会给你们这些钱。”
沈氏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淡定。
“哎呦,还挺硬气,你这是没打我兄弟两放眼里啊……”李二狗嗤笑,但很快面色冷了下来。
他随手抄起院角的一只瓦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沈氏胆小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终于忍不住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陈父被这一声巨响惊动,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里屋里出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沈氏和面露凶色的李二狗兄弟俩,眉头紧皱。
“你怎么出来了?”
沈氏看到陈父出来,顾不上其他,连忙爬起,走到陈父身旁,怕李二狗两人对陈父动手。
看到陈父出来,李二狗兄弟俩确实动了点歪心思,但他们还惦记着春儿答应给他们事成之后的五两银子,想到不能真的闹出性命和伤人,他们没有往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陈父没说两句话,就咳嗽起来。
李家兄弟俩怕陈父咳着咳着自己倒下了,到时候拿不到尾钱,会亏,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