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觉得科尔特斯势不可挡,连墨菲自己都做好了退休的准备。
但里奥还是摧毁了他。
那种手段,精准,冷酷,不留余地。
而现在,这种手段正在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可怕。
里奥不仅算计对手,他连自己的盟友,甚至连桑德斯那种级别的政治大佬,都算计进去了。
这种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手段,让墨菲感到恐惧。
但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在这个鳄鱼遍地的政治沼泽里,跟著一个比鳄鱼更凶狠、更狡猾的人,或许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好。」
墨菲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拨通了桑德斯的号码。
里奥示意他按下免提。
「嘟――――嘟――――」
等待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喂?」
桑德斯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还有嘈杂的说话声,似乎正在赶往某个会场的路上。
「参议员,我是墨菲。」
「约翰?你到匹兹堡了?什么事?快点说,我只有两分钟。」桑德斯的语速很快。
墨菲看了一眼里奥。
里奥对他点了点头,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墨菲咬了咬牙,用一种极其沉痛和焦虑的声音说道:「参议员,我们这里出大乱子了「」
。
「匹兹堡的财政,可能撑不到年底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背景里的嘈杂声似乎也消失了,或许是因为桑德斯捂住了话筒。
「你在说什么?」桑德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墨菲按照里奥的剧本,开始哭诉。
「为了逼莫雷蒂就范,里奥搞的那个实际通知策略,引发了连锁反应。现在全城的律师都在起诉市政府,索赔金额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匹兹堡就要宣布破产了。
「丹尼尔,一旦破产,我们就完了。今年的中期选举,匹兹堡这里将是一片废墟,我们拿不出一分钱来支援党内的其他候选人,甚至连基本的动员都做不到。」
墨菲说完,屏住了呼吸。
里奥也身体前倾,死死盯著电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墨菲拿著电话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错愕,又迅速滑向了恐惧。
「挂了?」墨菲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
里奥的脸也沉了下来。
这不符合任何一种预设的情况。
如果是放弃,至少会有一句敷衍的场面话;如果是愤怒,那至少应该是一通咆哮。
直接挂断,意味著什么?
难道桑德斯已经生气到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看来,事情要走向最难的那条路了。」里奥低声说道,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桌沿。
「你是说――――翻脸?」墨菲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死寂。
墨菲的私人手机在桌上疯狂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著桑德斯的号码。
墨菲看了一眼里奥,咽了口唾沫,拿起手机。
「约翰。」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并不大,没有预想中的咆哮,甚至可以说相当温和。
但这种温和,让墨菲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华莱士市长在你旁边吗?」桑德斯问道。
「是的,参议员。」墨菲看了里奥一眼。
「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去。」桑德斯说,「有些话,我不希望那个年轻人听到。」
墨菲愣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免提」键上犹豫了一瞬。
里奥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对著墨菲点了点头,示意他照做。
墨菲拿起听筒,走到办公室最远的落地窗前,背对著里奥。
「我听到了。」墨菲压低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