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点头。
“后三页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我不确定。但笔迹习惯和书写环境都变了。”
沈默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把七页纸叠好,装进自己夹克内侧的口袋。
“老秦。”沈默的声音压下来一个调,“沈同辉这个人,我们盯了一年多了。他的家族企业――沈同光的那个地产集团――三年前开始有一批来路不明的资金注入。我们追了十四个月,追到了一个香港的壳公司就断了。”
秦牧听着。
“你给我的这个东西,如果是真的,就是我们缺的那块――从国内端往回接的落脚点。马文龙的砂石生意、土地审批、工程款回流,这些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洗钱通道。”
沈默说到这里,忽然看了秦牧一眼。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秦牧当然知道。
一旦涉及境外不明资金,这件事就不再是纪委的管辖范围了。
“这就是你要这七页纸的原因。”秦牧说。
沈默没点头也没摇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秦牧。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的局部――打印体,抬头被遮住了,只露出中间一行字和一个签名。
那行字秦牧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签名的人是沈同辉。
文件的内容他没时间细看,因为沈默两秒后就把手机收回去了。
“这是我们去年拿到的。单凭这个定不了他。但加上你的七页纸――”
沈默没把话说完。
秦牧明白。
两块碎片,各自不够,拼起来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你楼下蹲着的那个,是大锤吧。”
秦牧没回答。
沈默转过身:“老首长让我带句话。”
屋里的空气停了一拍。
“他说――'该动的时候别犹豫。后面的事我来扛。'”
秦牧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沈默拉开门,走之前最后说了一句:“老秦,沈同辉背后的那条境外资金线,终点不在香港。我们最近拿到了新的线头。”
“指向哪?”
沈默已经迈出了门。他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回来,被水泥墙壁压得很闷。
“指向一个代号。'北极星'。”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