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发出。”
秦牧没意外。沈同辉的手伸得够长――媒体这条线他也堵了。
“你手里关于青云县的素材,除了我给你的那些,还有什么?”
苏晚顿了一下。“你是说我自己采的?”
“对。”
“有。我跑了三趟青云县,采访了七个当事人。除了工伤那条线,我还拿到了两个村的土地补偿款发放记录――账面上的数字和村民实际收到的对不上,差额至少三百万。另外刘德明任镇长期间批的几个工程项目,中标方全是刘德财的公司,有三份招标文件的时间戳有问题,可能是事后补的。”
秦牧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苏晚的素材比他预想的多。这个女人的本事不只是敢写,是真的会挖。
“这些东西,能不能不走电视台,走网络?”
苏晚沉默了几秒。“你是说自媒体?”
“你有渠道吗?”
“有。我以前在调查记者圈子里认识几个人,他们现在做独立公众号和短视频。影响力不如电视台,但胜在快――发出去就收不回来。”
“能发多少?”
“如果把我手里的东西整理成系列,至少能发三到四期。第一期讲土地补偿款,第二期讲工程围标,第三期讲工伤维权困境,第四期可以做一个总结性的。每期配采访录音和原始单据照片,可信度够。”
秦牧说:“先准备前两期。第三期和第四期先不动。”
“什么时候发?”
“等我消息。”
苏晚没有追问。她在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别的:“秦牧,方处长的事我也听说了。撞他的那辆车是套牌的,到现在还没查到。”
“我知道。”
“你去看他了吗?”
“没进病房。纪委的人在守着。”
苏晚的语气变了,带上一点犹豫:“你是不是觉得……纪委那边也不太干净?”
秦牧没有直接回答。“你把素材准备好就行,别的不用想。”
“行。”苏晚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秦牧把手机放下,靠着沙发闭了会儿眼。
苏晚问他纪委是不是不干净。记者的嗅觉确实灵――但这件事他不能跟她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这个道理在部队适用,在地方也适用。
他现在要等两样东西。
第一,沈默那边对plc资金去向的进一步追踪结果。如果能查到资金最终落入了哪个境外账户,就能倒推出沈同辉在境外的关系网――这条线一旦坐实,性质就从“基层腐败”升级到“涉外”,沈同辉想用体制内的手段自保就不好使了。
第二,市纪委那边“提级管辖”的动议进展到哪一步了。如果已经走到正式程序,那苏晚的舆论弹必须立刻打出去。如果还在吹风阶段,他还有一点时间。
手机震了。
赵铁柱。
“秦哥,刚得到消息。柳河镇那边,刘德明今天下午去了青云县。他没坐自己的车,借了他小舅子的面包车走的。我的人在镇口看到的。”
刘德明。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出现在秦牧的注意力范围里了。马文龙倒了之后,刘德明消停了一段时间,秦牧以为他已经成了无根之木。
“他去青云县干什么?”
“不知道。我的人跟丢了,面包车进了县城就没影了。”
秦牧想了一下。刘德明在马文龙被抓之后一直很老实――太老实了。老实到不像他的性格。
一个在柳河镇经营了十几年的人,靠山倒了,没有跳船也没有翻脸,就那么安安静静待着――他在等什么?
或者说,他已经找到了新的靠山。
秦牧问:“他最近跟什么人有接触?”
赵铁柱说:“我让人留意过,表面上没什么异常。但有一件事――上周镇上的信用社主任换了人,新来的叫什么我没记住,据说是从市里调过来的。刘德明请他吃了两次饭。”
信用社主任。
金融口的人,这个时间点从市里空降到柳河镇。
秦牧的眉头动了一下。
plc在转移资金,走的是境外通道。但境外通道不是直接从公司账户往外汇――中间需要经过若干层洗白,其中最常用的就是通过基层金融机构做资金拆分。
一个镇级信用社,单笔额度低,监管松,正好是拆分资金最不起眼的管道。
“盯住那个信用社主任。”秦牧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