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天策医馆。
空气中弥漫的甘草苦香味,此刻被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彻底盖过。
那个几秒钟前还西装革履、高高在上地宣判着别人命运的中州天盟“的黑色信封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一直肃立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的陈锋。
“把他打包,找辆黑车,扔回中州天盟的总部大门外。”
萧天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刮骨般的冷冽,“顺便,带一句话给他们那个所谓的盟主。”
“楚家抵押的那些东西,他们天盟吞不下去。要是敢再往江州伸哪怕半根指头,我就亲自去一趟中州,把他们那张象征权力的盟主大椅,劈成柴火。”
“是!殿主!”陈锋单膝跪地,重重抱拳。随后,他犹如拎起一只破麻袋般,单手拎起那个还在抽搐的废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医馆前厅。
医馆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萧天策转过身,看着那张被内力震出蛛网般裂纹的黄花梨木柜台,以及地上那一滩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他微微皱了皱眉。
从角落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把拖把,萧天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他极其仔细地清洗着拖把,然后一寸一寸地,将地砖缝隙里的血渍擦拭得干干净净。接着,他又从药柜里抓了一把艾草,扔进门口的香炉里点燃。
淡淡的艾草烟熏味,很快便中和掉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那一丝血腥气。
做完这一切,萧天策走到洗手台前,挤了一大坨几块钱一块的廉价除菌香皂,在双手上反复揉搓。直到指缝里再也闻不到半点属于修罗杀道的铁锈味,只剩下淡淡的柠檬皂香,他才用毛巾将手擦干。
掀开通往后院的厚重棉门帘。
一股夹杂着大米清甜与肉香的白色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后院的石桌上,砂锅的盖子被顶得“咕噜咕噜”直响。苏晚晴正拿着一把木勺,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翻滚的排骨粥。
“爸爸!你收个快递怎么收了这么久呀?念念的肚子都要饿扁啦!”
穿着粉色卡通毛衣的念念,正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小板凳上,嘟着油乎乎的小嘴,不满地抱怨着。
萧天策眼底那片在暗夜中足以冻结空气的万年寒冰,在看到妻女的这个微秒,如同春雪消融般,化作了一汪极尽温润的水。
他拉开椅子,在女儿身边坐下,顺手捏了捏她软糯的脸颊。
“刚才那个送快递的叔叔走错路了,爸爸多给他指了一会儿方向。这就吃,这就吃。”
苏晚晴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粥,轻轻放在萧天策的面前。
她递勺子的时候,目光极其隐蔽地扫过了萧天策那件灰色长袖的袖口。那里,有一滴极其微小、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斑点。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有问。
“天策……”苏晚晴在对面坐下,声音里带着现实生活特有的那种轻微的停顿与试探,“医馆最近……是不是生意太好了,惹得同行眼红?要是实在太累,我们其实可以关门休息几天的。我和念念……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
她不懂地下武道界的尔虞我诈,不懂什么中州天盟的只手遮天。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妻子,凭着女人的直觉,嗅到了门外那股隐隐逼近的狂风骤雨。
萧天策握着勺子的手,极其轻微地停顿了半秒。
他抬起头,迎着妻子那双写满担忧的清澈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无比心安的弧度。
“别多想。就是几个地痞流氓想来收保护费,被陈锋他们赶跑了。”
萧天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米粒的软糯与排骨的鲜香在舌尖散开。
“这粥熬得真好。”他笑着赞叹了一句,“江州有江州的规矩。谁也不能打扰我们熬粥。放心吧。”
一碗热腾腾的排骨粥。
门外,却是即将席卷整个大夏武道界的漫天血雨。
为了守住这张小小的餐桌,他不介意再做一次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北域修罗。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中州腹地。
武道天盟总部。
这座隐藏在地底百米深处、完全由高强度特种合金与黑曜石打造的巨大地下堡垒,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堡垒最深处的裁决大殿。
十二根雕刻着远古异兽的巨大石柱撑起了穹顶。大殿中央那片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趴着一团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