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同情。周围伺候的下人们顿时屏气凝神,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仿佛孟晚音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似的。
孟晚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东窗事发了。
因为她知道,谢悸除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贴身侍卫絮白来通知!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来:“絮白大人,大人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若是不急,我等会儿换身衣裳再去?”
“大人在书房等候,姑娘请便,但莫要让大人久等。”絮白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晚音慢腾腾地从榻上挪下来,每一步都走得像是在上刑场。
她在心里疯狂地戳系统: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谢悸肯定知道流的事了,现在全京城都传他是不行还虐待侍妾的变态,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给宰了?
系统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求救信号。根据大数据算力评估,谢悸对宿主的心动值目前处于异常波动状态。建议宿主采用示弱、甩锅、道德绑架三合一战术,保命几率可提升至80。
示弱?甩锅?道德绑架?
孟晚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轻巧!
友情提示,距离宿主离开男主身边24小时的抹杀限制还有富余,但若激怒男主导致好感度跌入谷底,系统将无法提供庇护。请宿主自求多福。
孟晚音一路上磨磨蹭蹭,原本两柱香的路程,硬生生被她走出了半个时辰。
而此时,书房内的谢悸正低头作画!
“吱呀――”
书房的重门被轻轻推开。
孟晚音探进半个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案后的谢悸身上。
谢悸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浑身散发着压迫感。
“大人,您找我?”孟晚音深吸一口气,挪着小碎步走进来。
脸上端起一副天真无邪、胆小怯懦的模样。
谢悸没有说话,只是头也不抬用闲聊似的语气道。
“近来京中流四起,不知小七可有耳闻?”谢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优雅,却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孟晚音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流?小七整日待在秋水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喜事!”
装傻?
谢悸冷笑一声,搁下手里的笔,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一步朝着孟晚音逼近。
他身形高大,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孟晚音的心尖上。
“有人说,本首辅残忍嗜血,夜夜在房中以皮鞭抽打侍妾,以此为乐。”
谢悸在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低若耳语,却字字千钧。
“还说本首辅……有些异于常人的特殊癖好。小七,你觉得,这算不算喜事?”
孟晚音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却阴鸷的面孔,知道再装傻下去就是真傻了。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还在不知死活地播报:
检测到男主怒气值达到临界点,请宿主立刻执行方案!
拼了!
“噗通!”
孟晚音双膝一软,极为干脆地跪了下去。
那声音清脆响亮,听得谢悸的眉头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人!您终于知道了!小七正要向您请罪啊!”
孟晚音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决堤。
她一把扑上前,死死地抱住了谢悸的小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啊!您是不知道昨日那长公主有多可怕!她那临江别院里,明着是赏梅,暗地里全是刀光剑影啊!她那是设下了鸿门宴,就是要置小七于死地啊!”
谢悸低头,看着死死黏在自己腿上的女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然而,他的耳畔却同时响起了孟晚音在脑海里对系统的疯狂吐槽:
系统!我这演技怎么样?能拿小金人了吧?他要是敢踹我,我今天就赖在这不起来了!
谢悸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原本滔天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连在心里骂他的语气,都和当年的晚音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