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在心里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
昨日秋屏敢当众往她身上栽东西,今日就能低头认错。
能屈能伸。
比玉绡那种一眼看到底的脾气难缠多了。
但苏渔脸上笑意不减。
她起身,亲手扶起秋屏。
苏渔的裙摆轻轻扫过凳脚,腰身纤软,动作却利落。
“妹妹这是做什么?”
苏渔的声音软和,眉眼也弯着。
苏渔的声音软和,眉眼也弯着。
“昨日的事,夫人既已经处置过了,我自然不会再提。”
秋屏抬头看她,眼泪将落未落。
“姐姐当真不怪我?”
苏渔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一点灰尘,动作温柔得像亲姐妹。
“妹妹说的哪里话。同在一个院里当差,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夫人都已经处置过了,我自然不会再往心里去。”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指尖碰到秋屏衣袖时,却不着痕迹地收了收。
嘴上说说的话,大家都处在职场环境里,当然张口就来。
表面功夫做到位就行了,谁会真的去计较心里在想什么。
秋屏听得出来,眼底微微一暗,又很快低下头。
“姐姐大度。”
“不是大度。”
苏渔替她理了理有些歪的袖口,动作温柔,话却点到为止。
她指尖白净纤细,轻轻抚过秋屏衣袖时,像真是个温软好脾气的姐姐。
“只是咱们做下人的,许多事都由不得自己。想要过得安稳,最要紧的是守规矩。”
秋屏指尖一紧。
苏渔看见了,却只当没瞧见。
她把话递到这里,便不再多说。
成年人交锋,点到为止。
说透了,反倒落了下乘。
秋屏又低声赔了几句不是,才退了出去。
小小等人一走,立刻凑过来。
“姐姐,你真原谅她了?”
苏渔坐回去,继续慢悠悠擦药。
她低着头,乌发从肩头滑落一缕,衬得侧脸又白又艳,偏偏唇边含着笑,像一只刚收回爪子的狐狸。
“原谅啊。”
小小愣住。
苏渔抬眼看她,笑眯眯道:“嘴上原谅,也是原谅。”
小小听得更懵了。
苏渔轻轻一笑。
“她低三下四来道歉,我要是不接,旁人该说我得理不饶人,小肚鸡肠了。我接了她的道歉,日后她再敢耍什么花样,就是她恩将仇报,不知好歹。”
苏渔把药瓶盖好,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
“在这侯府过日子,光会生气没用,得会记账。谁对你好,谁给你使绊子,一笔一笔记清楚,心里有数,才不会吃亏。”
哪个更划算,心里得有杆秤,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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