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亭说完,竟然开始闭目养神。
丝毫不怕,根本不拿余绵的杀手锏当一回事。
也是,那是他的母亲,就算生气数落几句,又能如何呢?
贺宴亭毫发无损,还会将气撒在她身上。
而她,在孟教授心里成了一个疙瘩。
只要想想会失去孟教授耐心的教导,再也看不到她温柔的笑容,那双优雅白皙的手,也不会摸她的头,余绵就心慌。
抑制不住地害怕。
余绵傻愣愣地慌了神,伸手去晃他胳膊,想要他睁开眼,看看她的祈求和无助,贺宴亭却理都不理。
吃定了余绵不敢有这个胆子。
因为她输不起。
余绵心中充满愤懑,无力,难以说的悲伤,她把手机放回贺宴亭腿上,坐到另一边去,贴着门。
忍不住想要哭,但又忍住了。
贺宴亭睨她一眼,就这点儿出息,难怪被所有人欺负。
一路无话,车子直抵津城一处码头。
到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天色渐暗,码头上只停了艘豪华游艇,贺宴亭下车,替余绵开了门:“下来。”
余绵已经领教过一次贺宴亭的霸道强势,不敢再拒绝,因为就算拒绝也没用,贺宴亭可能会将她拽上游艇。
但上了船,就跑不掉了。
她乖乖下来,却瞅准了机会,等贺宴亭关门的时候突然拔腿就跑。
贺宴亭早看到了她转来转去的眼睛,有了防备,不紧不慢伸手把人拽住,拉到怀里。
“你最好别再惹我生气。”他警告。
前面的火没压下去,余绵还不识趣,贺宴亭暂时还不想吓到余绵。
“老实点儿!”
贺宴亭冷哼一声,拉着余绵往游艇走,余绵是真怕了,不想羊入虎口,身子往下坠,死活不要上去。
彻底激怒了贺宴亭,他直接转身,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码头走。
这一幕,落在游艇上沈承聿以及谢宸眼中,惊掉了他们下巴。
谢宸调侃道:“瞧着这姑娘不太情愿啊,宴亭折腾到这个点儿才来,不会是一直在哄人家吧?”
还没哄好,硬带来。
沈承聿喝了口酒,直皱眉。
谢宸“嘶”了声:“好像有点儿面熟,这姑娘在哪见过。”
等走近了,这姑娘踢腾着两条腿从贺宴亭怀里落地,谢宸才认出来。
是弥月那个小哑巴啊。
谢宸有印象,毕竟认识贺宴亭二十八年了,第一次见他主动跟女生搭话。
提出送人家回家,却被拒绝了。
谢宸有些幸灾乐祸,原来一直惦记着呢,背地里追人家,还没追上。
不过这个姑娘好像有男朋友来着?
他跟沈承聿大概一说,沈承聿也有几分诧异。
不会说话?
沈承聿放下酒杯,认真打量起余绵,灯光下,是一张年轻又娇嫩的脸。
很漂亮,很清纯,眼睛圆圆的,挺可爱。
也挺……熟悉。
这种熟悉感,莫名其妙,因为沈承聿并不觉得余绵面熟。
他愣了下,将这种感觉归纳于对方身上的天然亲和力。
也许是太乖了,乖得让人觉得像个听话懂事的小妹妹。
就像他姨妈家的小表妹一样。
打小就乖的不得了,人见人爱,就没有不夸的。
瞧着也好欺负,软软的,一笑像个包子,谁见了都得捏一把这小脸蛋。
要是平平安安长大,兴许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想的有点儿远,沈承聿失神,在余绵脸上多看了那么一会儿。
直到贺宴亭沉着脸把人挡住,隔绝了视线,沈承聿才回神。
他没好气地想,这人霸道,真是从小没变。
小时候最能欺负他表妹的,就是贺宴亭。
次次都得把人惹哭,钻到他和他妈怀里,委屈巴巴掉眼泪。
骂一声哥哥坏。
大了,又欺负人家不会说话的姑娘。
沈承聿懒得跟贺宴亭计较,主动释放友好:“你好,沈承聿。”
谢宸还想再看几眼呢,也没看着,护得这么严实,他撇撇嘴:“谢宸,咱们见过。”
余绵从贺宴亭身后探出个脑袋,礼貌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