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娟那崩溃的哭喊如同惊雷,炸响在雷雨夜的寂静里,余音未散,便被顾廷渊身上骤然爆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彻底吞噬。他打横抱起颜妩,动作看似保护,臂弯却坚硬如铁,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看都未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白小娟,仿佛那只是一袋亟待处理的垃圾。
“把她拖下去!关禁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他从牙缝里挤出的命令,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味。
“是!”警卫员的声音带着惊惧,手脚麻利地将瘫软的白小娟拖了出去,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很快被门外的风雨声吞没。
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将屋内凝滞、压抑、充满杀机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
顾廷渊将颜妩放回床上,动作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没有立刻松开她。他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灼热的、带着暴怒气息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死死锁住她苍白脆弱的脸庞。
“你听到了什么?”他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里碾磨出来,带着审视灵魂的重量。
颜妩心脏狂跳,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惊魂未定的脆弱与茫然,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微颤:“团长…我…我不知道…雷声好大…我好像做了噩梦…很害怕…好像听到…听到小娟在哭喊…说了些…奇怪的胡话…”
她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一个被雷声和病痛惊吓、陷入短暂谵妄的病人,将一切推给了“噩梦”和“胡话”。
顾廷渊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颅骨,检查她每一丝脑回路的波动。他沉默地审视着她,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雨声。
良久,他眼底那骇人的寒芒稍稍收敛,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意并未消散。他缓缓直起身,指腹有些粗粝地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没事了。”他重复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只是噩梦。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东西’…任何人…能吓到你,和我的孩子。”
他刻意加重了“东西”和“任何人”的读音,其中的警告与决绝,不而喻。
男主杀意值+30!当前锁定:高危!(针对潜在威胁)
男主保护欲+20!当前锁定:ax!(因宿主“受惊”及子嗣安全受威胁刺激)
警告!环境危险等级提升!宿主需极度谨慎!
他替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未散的暴怒、极致的占有和一丝难以喻的…后怕。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关门声沉重而决绝。
颜妩躺在黑暗中,听着他远去的、仿佛踏着毁灭节拍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成功了。饵已抛出,毒蛇已被惊动。接下来,就是等待那条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毒蛇,自己慌不择路地撞上猎人的刀口。
第二天,风雨歇止,天空放晴,但兵团驻地的气氛却比昨夜的雷雨更加压抑凝重。
白小娟被关进禁闭室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了各种猜测,但无人敢公开议论。李参谋称病请假,闭门不出,但他的办公室外,无形中多了几双“路过”的、警惕的眼睛。
顾廷渊没有再来颜妩这里。但她的待遇却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门口守卫增加至四人,三餐由炊事班长亲自试毒后送入,所有药材和用品需经警卫员严格检查。她彻底成了一只被供奉在金丝笼中的、绝对安全的“珍稀动物”,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彻底切断。
颜妩安然处之。她每日静养,看书,配合检查,甚至兴致勃勃地开始缝制更大的婴儿衣物,仿佛完全沉浸在做母亲的喜悦中,对昨夜的风波和外界骤变的紧张气氛一无所知。
她在等。等顾廷渊的调查结果,等那条毒蛇被逼入绝境的反应。
三天后,傍晚。
顾廷渊再次出现在颜妩的房间里。他换了一身笔挺的常服,下巴刮得干净,但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更加冰冷的锐利。他挥手让警卫员退到远处。
他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关注她的腹部,而是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团长关心。”颜妩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眼神温顺。
顾廷渊在床边坐下,拿起她缝制的一件小衣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白小娟疯了。”
颜妩动作一顿,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惊愕和一丝怜悯:“疯了?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