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青被困在自我责备内疚的情绪中,久久不能挣脱,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因服用忘忧而导致的痛楚。
混乱模糊的视角中,她看见崔闻仲在她耳畔低语,至于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她却怎么也没听清。
一瞬间,往事如烟。她清楚的记得,马齐明和长姐柔娘靠在香油铺柜台前的场景,柔情蜜意,马齐明回身微微一笑,长身玉立,濯濯如皎月,而她正站在柔娘身后,羞赧地紧紧低下了头。
他们互有情意,偏偏要拿小长姐两岁的二娘做筏,今日登山,明日逛街,后日游园,总之柔娘去哪里都会带着二娘这只小尾巴。
后来,柔娘大婚之时,二娘躲在家里哭了一整夜,父母皆以为她是舍不得长姐嫁为人妇,实则是……
总之,她待马齐明那点旖旎心思在柔娘亡故后烟消云散,她以为她可以以柔娘的死而一直恨姐夫,可她终究没能做到。
“二娘,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马齐明掌心托着玉蛙,轻声细语开口。
“其实,我也一直喜欢你……”
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温润儒雅的公子渐渐消散,她眼睁睁看他满身傲骨尽数被人拔除,强行被打趴在泥淖之中,恶臭熏天,一瘸一拐慢慢向她远去。
“修光……”
她终于喊出心底那个被自己压抑至久而不敢吐露的名字——是马齐明的表字。
宋语青睡醒时,日正午时。这日天气甚好,暖融融的光线透过窗棂,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语青下意识别开眼,这时门已被人推开,进来个雪肌貌美的女仆,正是昨日得见的那位。
雪云把粥搁在床畔小几上,看语青挣扎着要起身,忙跑上前一步搀扶,“姑娘莫动,让奴婢扶您起身便是。”
语青下意识躲开身子,“崔闻仲呢,他人呢?你又是谁?”
雪云暗自撇撇嘴,但她自被收用入府,大宅世家的礼仪她还是懂得的,蹲在脚踏上一脸微笑地解释完主人的去向后,又简单一笔带过自己。
罪不及他人。
语青怔怔望着小几上那碗粥发呆,心里默默思量。
“姑娘一上午没用饭食,这会儿可是饿了,奴婢命厨房熬了米粥,细腻容易消化,姑娘要不要尝尝?”
语青没等她服侍,自己端起桌上那碗粥,默默吃起来。
“姑娘不是教坊司的吧?”雪云试探地问。
看语青一直低头不语,雪云自顾笑笑,“姑娘长的这样标致,身上竟全无那等脂粉香气,想来姑娘一定是良家子了。”
“是与不是都不是你该打听的!还不滚?”
突如其来这句,简直让雪云抖若筛糠。房间里的两个人抬头一看,皆被吓了一跳。只见崔闻仲正一脚踢开房门,大喇喇走了进来。
在雪云跪下磕头告罪后,房间内只剩下崔闻仲与语青两个人。
语青别过脸去,他却视若无睹般懒洋洋磨蹭到床榻旁,“粥都喝完了,饱了么,要不要我再叫厨房给你做份春卷?”
语青不看他,别过身体躺下。
“今儿腊八节,晚上街上有灯会,要不要出去转转?”
他试探着去牵她留在棉被外的玉手,却不料在触碰的前一瞬,对方早已如被雷电击中一般迅速抽回到锦被中。
“昨夜硬留你在这儿,莫非还委屈你了!”崔闻仲一下掀开她蒙面的锦被,“宋二娘,你不要给脸不要……”
他紧紧盯着她,忍不住想要吻上去,唇齿相依,他手托着她的腰身,忍不住想要下一步继续探索。
下一刻,他的口中有血的味道,那是他自己的,不知为何,他却十分兴奋,像是明知前面是害人的陷阱却仍忍不住要继续前行。他肆无忌惮攫取着,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在她逃离躲闪的下一刻,他已强行压制住她的唇齿,死死纠缠,下颌骨一用力,轻轻咬破了,直到两人混浊的血气混合在一起。
“你无耻!”语青狠狠咬了咬下唇,挣扎脱开,“你走开,不要靠近我。”
“我有父母家人,谁稀罕和你在一起。”
“不愿意同我在一处,别是还在挂念马齐明吧?”崔闻仲擦拭唇角的血迹,居高临下看她。
她才不要跟他争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她要报复他,她总要把他送进地狱深渊才行。所以她茫然揩去眼角的泪痕,有意调侃他,“崔大人莫不是吃醋了?”
崔闻仲一下站起身,眼神忽然变得飘忽不定,“谁吃你的醋,我是嫌马齐明这人总是碍眼,所以才解决他,不可以吗?”
“所以解决掉顾大娘也是太碍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