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上的环形山,当然也就能拍到舞台上的妻子脸部特写。
屏幕里的妻子像舞台上的明星,目光掠过全场,当视线扫过我这个方向的时候,多停了一会儿,脸上保持的微笑表情似乎变得自然了一些。
我盯着屏幕露出会心微笑,看她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然后见到她目光停在某处忽然愣了下,我心里一沈,抬眼朝那边看去,果然是宋啸坐的位置,只是现在他被同桌的人身体挡住,从我看不到他现在的脸部,但是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和妻子目光对上了。
等我把注意力转回到屏幕画面上的时候,妻子低眉垂眸看着手里拿的主持卡,正在抑扬顿挫的念着激烈澎湃的年终总结贺词,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她脸上的表情不像之前那么自然,甚至还有些许轻微的紧张。
如同万里晴天忽然飘来一片乌云,我的心情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说不出来的恶心腻味。
此时此刻,我对宋啸的厌憎和恨意已经达到了极致,恨不得让此人立刻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晚会按照领导讲话致辞、先进员工颁奖、节目表演等环节进行着,已经不复之前美好心情的我,注意到妻子在此后上台主持时,视线刻意避开看向宋啸坐的那个位置。
节目表演结束,集团众领导上台向全场祝酒过后,众人正式开始用餐。
我没什么胃口,几次给黄菲夹菜,让她多吃点。
陈涛自来熟性格,和同桌的人聊得挺热乎,旁桌有几个男的端着酒杯想来和黄菲认识,被我全部挡了回去,黄菲至始至终没吭声,好像很享受被我保护的感觉。
吃饭过程中还有员工抽奖,妻子还得继续主持,这次我没有去年的运气,屁都没抽到一个,我把原因归咎于宋啸这个丧门星,都是这个混蛋给我的家庭带来了霉运。
林茵端着酒杯过来敬我酒,听说我吃了药,便转而去敬陈涛,等到要和黄菲碰杯的时候,没等我阻止,黄菲主动站起来给自己杯子里倒上和林茵杯子里一样多的红酒,碰完杯后淡淡说了声幸会,然后一口喝干。
林茵给两人杯子里再次倒上一半,然后拿起两个杯子,其中一个递给黄菲,若有深意的微笑看着她:“初次见面,好事成双。”
黄菲深深看她一眼,平静接过酒杯和她相碰,咣,两人又是一口干。
林茵拿起瓶子又要倒,被我出声阻止,“差不多了,等下我们约了你公公还要谈事情。”
“哦?”林茵有些意外,“那等下你们不跟我们去唱歌了?”
往年晚会的惯例,等全部流程结束后,所有没顾上吃饭的晚会工作人员会找个地方再小聚一下,一是庆祝晚会圆满结束,其次还有补助红包可领,妻子做为晚会主持,拿的是最高一档。
我问:“我们谈完事过来,在哪儿唱歌?”
林茵:“酒店三楼的ktv,三个8包房。”
陈涛在旁边插嘴:“唱歌带上我啊,想当初我可是全校闻名的情歌小王子!”
林茵莞尔一笑:“就你吗,谢总呢,她要不要来。”
陈涛:“我一会儿问问。”
不知何故,我忽然莫名心悸,视线朝某处望了一眼,被来回走动敬酒劝杯的人挡住,看不到那个混蛋。
“林茵,帮我照看下你茹姐,在我来之前别让她喝太多酒。”
林茵愣了下,旋即点头应道:“好的孟哥,你放心,别人如果敬她酒,我会帮忙拦着。”
我朝她点点头:“谢了。”
林茵冲我嫣然一笑:“不客气,那我先过去,你们继续坐。”
目送林茵离开,黄菲收回视线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没注意,心里越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看出来我和林茵之间有问题。
晚会现场已经进入到众生相毕露的阶段,一个个拿着酒杯相互表演着豪言壮语的、深情厚谊的、客套有礼的,等等酒桌上的名场面。
往年,我也会和陈涛四处敬酒或者被敬,结交一些新朋友,但今天一是吃了药,二是没心情,坐在原位基本没挪窝,黄菲也是安安静静的陪坐在旁边,我们俩看上去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另类。
这期间,我一直密切关注着宋啸所在的方位,后来看到他和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外面走去,我不动声色站起来对陈涛说去趟厕所,又给了目露担心看着我的黄菲一个宽慰的眼神。
来到外面看到那几个人朝酒店大堂走去,我一直跟到他们走出酒店大门以后这才折身返回,同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刚回到座位,何伯便打来电话,让我现在过去咖啡厅。
我赶紧叫上陈涛和黄菲起身过去,同时给妻子发了条语音信息说了下情况,让她等下结束后和黄菲联系,之所以没有打电话给她,是因为她现在穿着晚礼服,手机肯定不在身上。
到了咖啡厅,何伯和一位看上去就很精明的戴眼镜中年人已经点好了咖啡在等我们,中年人是何伯的投资顾问,专门过来负责把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