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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抬赎价虔婆施故智 探漕津锦衣布奇谋(5 / 8)

点扶持,切莫生分。”一句话便将账目弊处轻轻揭过,于二人俱是给足了体面。

宋连升忙上前一步,压着嗓子道:“衡哥儿,所里眼下有两桩巡缉积案,还有一桩急事,都凑在一处了。一是近月来东乡至漕口沿岸屡有白莲教余党流窜,上峰也有行文过来,这事你是知道的。二是这半月间,渡口多有陌生漕船帮人众夹带私货,行踪诡秘。还有一桩——三日前香满楼劫案里拿住的几个活口,如今还寄押在县衙,今早县衙又行文过来催,问咱们什么时候提人审讯。”

杜衡指尖在桌沿轻轻叩着,沉吟道:“三桩事,倒有两桩缠在漕口,巧了不是。”他心中自然清楚,前日都司指挥使司已传下公文,因白莲教余孽屡犯漕线、劫掠作案,着各沿河县卫添设巡漕丁壮、置办兵甲器械,加征二成护漕钱粮。

这笔款子,急切间哪里凑得出来。

宋连升捻着胡须叹道:“谁说不是。三桩案子堆着,又平白加这二成钱粮,件件都压手,实在是头疼。实在没了法子,咱们去寻沈知县大人,看他能不能挪挪手?”

杜衡摇头便拒道:“不妥。县衙库藏向来窘迫,找他开口,是逼朋友为难。要了结这三桩事,凑齐这笔钱粮,漕船帮是首当其冲的下手处,却也不是只盯着他一处。县衙押着的那几个活口,也得同步提审,两边对着挖,才能挖出根来。”

“漕船帮?!”宋连升听得脸色剧变,连连摆手道:“哥儿,万万使不得!这漕船帮人多势众,把着黄河渡口,根子扎得深着呢。休说咱们这小小旗所,便是卫辉府派下人来,也未必讨得着好去。”

他顿了顿,又道:“别的不说,单是河南境内,漕船帮年年给少林寺缴着巨额香油钱,靠着这尊大佛撑腰。少林僧兵悍勇,寺产又不纳国赋,咱们去动他们,可不是太岁头上动土?”

杜衡冷笑一声,眼中迸出几分凌厉锐气道:“宋叔放心,少林求的是财,守的是清名,岂会为了漕船帮几个苦力,担上包庇教匪、窝藏劫寇的罪名?他们断不会替漕船帮扛这颗雷。”

他微微倾身压着嗓子道:“实则漕船帮不过乌合之众,仗着人多横行市井,暗通教匪、夹带私货、窝藏亡命,黑钱积得山一般。咱们就借查案的由头拿他开刀,坐实罪名,护漕钱粮一并征了,往后漕口的规矩也趁此立定,公私各安其分,省得日后频生枝节。”

王忠与宋连升闻言,心下都是一动,彼此飞快对视一眼,又都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目光。

宋连升还想再劝,杜衡却话锋一转:“对了宋叔,衙门里的方元英,后来怎样了?”

宋连升叹道:“还能怎样,伤得着实重,说是抬回家里将养,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地。哥儿怎么突然想起他来?”

杜衡略一思忖道:“他虽是县衙差役,那日劫案提棍相助,于公于私都该探看。再者后续查漕口、审活口人手吃紧,少不得向县衙借调,此时走动也便当。”

宋连升点头道:“话是这个理,回头老叔便差人送些钱粮去。”

少顷,杜衡拍头说道:“我倒是差点忘了,他是少林俗家弟子,日后指不定能派上用场。劳烦宋叔亲自走一趟,他若知晓漕口、少林的旧事,也一并探问探问。”

王忠在旁忽道:“此事不劳连升。我与那方元英有旧,平日往来也便,此事我去办便是。”

杜衡微微颔首:“那便有劳王爷爷了。”

次日一早,杜衡便点齐所里二十余名军余,立在阶前朗声吩咐:“自今日起,阖所上下俱要打起精神,咱们要办几桩大案。丑话说在前头,差事办得妥当,功赏自然少不了,若是办砸了,不消上峰行文追责,我先按营规处置。”

底下众人听得要办大案,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陡振。

杜衡逐一点派道:“马老栓、周二壮,你二人随宋叔去县衙,将香满楼那几个活口提回所中羁押。李长顺、赵石柱,你二人去漕运库房查对过往船册,该怎么盘查,不必我多嘱。王得功、王得保、宋毅、仇默,你四人再带五名军余,随我去漕口码头。王爷爷坐镇所中,一应文书往来、值守调度皆由您主掌。其余人等照旧当值,巡街巡路时耳目都放机灵些,遇有生面可疑之人,即刻盘查报来。”

众人出班领命唱诺。

正是:

旗开令出肃军容,欲向津头缉迹踪。

莫道漕波深似海,锦衣锋出破奸凶。

且说滑县城外黄河渡口,浊浪滔天,往东一泻而去。

风裹着浪声往岸上扑,震得人耳根嗡嗡。

岸边上帆樯挤得密不透风,粮船货船挨肩擦背,正是南北漕运的咽喉去处。

杜衡引着众人换了常服,扮作走货的客商与伴当,混在扛货的人流里踱进码头。

只见人头攒动,拉纤的、扛包的、喊号子的往来穿梭,喧嚣之声直冲云霄。

随行众人散在四周,佯作寻活计、问脚价,暗里把四下动静都收在眼里。

正行间,只见一个老汉扛着半麻袋粮,脚下一滑踩在泥洼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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