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叔公算命的?那你怎么不叫牛来档口。”
“我档口名叫。
洋气。
你们这种做厂的,不能用洋名,要接地气。
接得越实,越赚钱。
这新市周边,什么‘鸿运达’‘福满家’,你以为好听?不照样进货出货。
我跟你说,厂名要有劲,牛来就有劲。”
“行,那就听你的,以后招牌做成红底白字,大书‘牛来’二字。”
李晨一本正经。
“下面再画个牛头。
比那些光秃秃的强。”
李艳萍越说越来劲。
“牛头?那不成卖牛肉干的了。”
邹连梅笑出声。
几个人全笑了。
笑声在破厂房里撞来撞去,把灯管都震得一颤一颤。
王春生一边笑一边推刀,手一抖,一块料切歪了。
“坏了。”
他叫了一声。
邹连梅立刻不笑了,走过去看。
“没事,这块还有救。
挪一下刀路,能改成小片,你刚才就是笑太厉害了,干活别分心。”
王春生红着脸点头。
李艳萍也收了笑,拧开甘蔗水,靠在台面旁。
“既然开工了,就跟你们讲点正经的。
新市这边做包的小厂,加班到几点各有不同。
一般中午休一个钟的,晚上加到九点。
中午休两个钟的,就加到十点。
下午再休半钟。
你们自己定个时间,别一下把人用垮了。
特别是春生,现在一个人顶三个人,该休息就休息。”
“我们中午休一个半钟。
晚上到十点。”
邹连梅说。
“也行,十点收工,十一点睡。
第二天七点半起来,刚好。”
李艳萍掰着手指算,“不过你们现在这规模,自己给自己干,加班没个数。
能撑住就行。
等以后人多了,再立规矩。”
“我没事,有活就干。
比在永泰强多了。
那边经常通宵,老板还跑。”
王春生说。
“听见没,这兄弟实诚。
你们可别学那些黑心老板。
赚多赚少,工钱要发。
小厂靠什么留人?靠人心。
人留住了,技术就留住了。”
李艳萍说。
“我们不会。”
李晨正色。
“不会最好,这地方,很多夫妻厂、家庭作坊。
两口子带俩工人,一忙起来连孩子都顾不上。
赚是能赚一点,可人就那么几个。
你想发展,光靠自己是做不大的。”
“我知道,我们已经在招人了。”
“招几个?”
“先招个包装杂工,车位熟手再补一个。
梅姐说了,等这批货顺了,再招三个车位,到时日产量能到一百五。”
“思路对。”
李艳萍点头,“但别一下铺太大。
你们手头这单,先把人练顺。
人比机器重要。
机器坏了能修,人散了就没了。”
“萍姐,你懂这么多,怎么不自己开厂?”
王春生问。
“开厂多累,你们看我一个人,又要画图搞设计,又要跑档口,还要应酬客户。
再开厂,我得劈成三半。
现在这样最好。
你们做,我卖。
大家各赚各的。”
李艳萍伸个懒腰,“行了,不耽误你们。
我先回。
明天档口见客户,有版要出。
你们抓紧点。
蒋老板那边,货期一共就两周,别开头松后面赶。”
“知道。
慢不了。”
邹连梅说。
李艳萍走到门口。
“牛来皮具厂,记住,这名字以后真的会火,回头我给画个logo,保证跟那些路边摊不一样。”
“行,画成村花都行。”
李艳萍笑骂一句,走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去越远,那几瓶甘蔗水还立在台面上。
李晨拿起一瓶,走到门口,看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这女人,有点意思。”
邹连梅说。
“谁?萍姐?”
“嗯,她讲的那些,全是做小厂的门道。
没在底层混过的人,说不出这些,她很厉害。”
“我早说了,她比一般女的看得远,今天在档口,她还说以后帮我接大公司的单,一二十万个那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