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十分钟到。”
摩托车像条泥鳅,在车流里钻,风打在脸上,又热又急。
李晨的脑子飞快地转。
雪梨。
黑人。
蓝草莓。
这几样东西,像三个秤砣,挂在一根绳上,越晃越响。
到桂花楼时,天已经暗了。
李晨三步并两步冲上楼,a区过道里,灯亮了一半。
刘君爱的档口已经收了,卷帘门拉下一半,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矮壮,中国面孔。
一个又高又黑,穿着花衬衫,手里夹着根烟。
见李晨过来,花衬衫拿烟的手一抬,拦住去路。
“找谁?”
“刘君爱。”
“她跟老板去喝酒了。”
矮壮男人说,脸上笑着,牙缝里漏出烟味。
“去哪儿了?”
李晨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
矮壮男人耸耸肩。
李晨一把推开他。
那人不防,踉跄一下。
花衬衫想上前,李晨已经弯腰从半开的卷帘门钻了进去。
里面黑着。
只有一盏小灯,照着那牌子上的“君爱好包”
四个字,在暗处像在喘气。
李晨翻出bb机,没有新消息。
又看那纸条。
蓝草莓。
好。
你们敢把人往那儿带,我就去那儿。
下楼时,他停了停。
在楼梯转角,卖皮带的那个老板正要收摊。
“老板娘,今天下午,是不是几个黑人在a区转?跟雪梨一起的。”
“有,好几个。
又高又大。
堵在人家档口前,像几尊炭。
走的时候,那个短头发的姑娘被夹在中间,不像是自愿。”
老板压着声说。
“往哪个方向走的?”
“蓝草莓,火车站旁边,我亲耳听雪梨说的。
还说什么,今晚不醉不归。”
老板又补一句。
“谢了。”
李晨转身就走。
蓝草莓酒吧。
门面不大,蓝紫色的霓虹灯牌,在巷子口一明一灭。
门口蹲着几个壮汉,有黑人,也有中国人。
地上全是烟头和槟榔渣,几辆摩托车没熄火,排气管“突突”
地喷着蓝烟。
李晨把bb机别在腰后,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头暗,空气又热又湿,混着廉价香水、汗臭和啤酒沫的气味。
音乐声大得像往脑门上砸。
七彩灯转着,把每个人的脸都切成一格一格。
有人跳舞。
有人抱着酒瓶子傻笑。
有几个穿短裙的女人坐在卡座里,腿架得老高。
李晨绕过舞池,眼睛像把扫帚,一排一排扫过去。
最里面靠墙的卡座,围了几个人。
两个黑人,一个穿花衬衫,一个戴棒球帽。
雪梨坐在边上,手里拿着杯酒,笑得很响。
刘君爱被挤在棒球帽旁边,她换了姿势。
缩成一团。
脸红得不正常。
眼睛半睁半闭。
身子被那人一碰,就往旁边躲。
李晨拨开人群,音乐太吵。
有人骂他,他没理,一直走到卡座前。
“你们要干嘛?”
李晨喊了一声。
那声音像石头扔进水里,一圈一圈地散。
三个黑人齐刷刷抬头。
棒球帽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用英语咕哝一句。
李晨听不懂。
花衬衫那个倒会一点中文。
“朋友,我们谈生意,喝酒,没怎么。”
花衬衫说。
“她不能喝,我要带她走。”
“你是谁?”
雪梨站了起来。
脸上还是那副笑,可那笑浮在酒气里,像纸糊的。
“我是她老板,也是她朋友。”
“老板啊,那正好,一起喝。
这几位是尼日利亚的大客户,一年在站西拿几百万的货,我跟君爱说好了,今晚陪高兴了,明天去档口下单。
一个款拿三百个。
三个款就快一千个。”
雪梨说着,往李晨手里塞杯子。
李晨没接。
那杯子“当”
地落在桌上,酒水溅起来,洒了雪梨一手。
“李晨!”
刘君爱看见他,人像被抽掉根绳子,从沙发上扑过来。
她站不稳,整个人撞进李晨怀里,身子烫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