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蜡皮做女包,疯马皮做男包。
这个分工,是李艳萍跟老蔡吵了半个钟头才定下来的。
一个说油蜡皮软,有垂感,做女包上档次。
一个说疯马皮粗,有骨,做男包才立得起来。
李晨两边听,最后拍了板。
“那就这么干,油蜡皮全上女款。
疯马皮做男款,再加点小东西。”
“小东西?”
李艳萍没反应过来。
“钥匙扣、卡包、零钱包、皮带圈。
那些裁完大包剩下的碎皮,全用上。
不浪费。
广交会那帮老外,就喜欢这些。
大件看版,小件看新。
几个小玩意儿往台面上一摆,档口显着活。”
“你这脑子,现在都会算碎料了。”
“不精打细算,拿什么养厂。
这疯马皮一张张,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李晨去了裁床边。
王春生已经把疯马皮的边角料归了堆。
大的有巴掌宽,小的不过两指。
李晨蹲下来,挑了几块。
又去版房找邹连梅。
“梅姐,你按这尺寸,打几个小件的版。
钥匙扣、卡包、零钱包。
先一样做一个,我看看效果。”
“早打好了,你看。”
邹连梅从台面下抽出三张纸格。
上面用铅笔标得清清楚楚。
她做事,从来不等你开口。
“你动作够快。”
“昨晚搞到十二点,你不是讲广交会前要多几个款?”
邹连梅把纸格往台上一铺。
“这卡包,里面不加里布。
三块皮,一道线。
成本不到两块。
卖十五。
钥匙扣,一个铜钩,一条皮。
成本五毛。
卖六块。
零钱包稍微复杂点,加个按扣。
成本三块。
卖二十二。”
“按扣用铜的,还是合金的?”
“铜,老蔡讲过。
五金不能省。
尤其这种跟皮子直接接触的。
铜的越用越亮。
合金的,三个月就花。”
“就按你的来。”
“那b区那个档口,怎么样了?”
邹连梅把纸格收起来,抬头看他。
“约了明天跟老板见面,李艳萍一起去,她跟那人熟,应该能砍到七千五。”
“七千五,加上押金和第一个月租,得一万出头。
这钱一出去,厂里账上可就真见底了。”
“所以我准备让刘君爱从她那边再拿三千。
加上泉州单的尾款,撑到广交会结束没问题。”
“白梦艺呢?她来看档口?”
“君爱跟她提了,这两天就过来。
先在君爱那个档口学,等b区拿下来,她过去。”
“这人可靠吗?”
“靠不靠,先看一个月。
反正档口是我们自己的。
她要是乱来,立刻换。
君爱讲她嘴甜,能说。
以前在长安那儿,就她能把香港来的客户哄得团团转。”
“嘴甜?别是第二个雪梨。”
“不会的,君爱办事还是有章法,不会乱许诺人。”
b区入口,在桂花楼东侧。
离火车站广场就一射之地。
上午十点,门口的人流像条河,拿货的手里都拖着小车,车轮子碾过地砖,轰隆隆的。
李晨到的时候,李艳萍已经在了。
正跟一个瘦高男人站在档口边。
那男人五十来岁,头发灰白,穿件旧汗衫。
嘴里叼着根烟,时不时点头。
“李晨,来。
这就是余老板。”
李艳萍招手。
“余老板好。”
“后生仔,艳萍跟我讲了,你要拿我这档口。”
余老板上下打量他。
“是,诚心要,价钱好商量。”
“先不讲钱,你先看看地方。
这档口,我做了九年。
从b区第一家皮具,做到现在。
客人都是回头客。
不是家里催我回湛江发展,我真不舍得转。”
余老板把烟往地上一摁。
“地方我看过几回,位置没得挑。”
“位置是没得挑,可最近,有人给我添堵。”
余老板忽然压低声音。
“什么人?”
李晨刚问完,身后突然一声喊。
“老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