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雪梨。
她站在自己档口门口,旁边还围了两个相熟的档主。
三个人正交头接耳,时不时朝b区这边指指点点。
“让她们看,看够了,就该回家了。”
“这雪梨,最近脸色不太对。”
刘君爱压低声音。
“能对才怪,那流花宾馆的事,闹得满市场都知道了。
现在过道里,谁不戳她脊梁。”
“少议论,干自己的活。”
傍晚六点,档口基本收拾利索。
新挂的灯“啪”
地亮起来,整条b区入口都跟着亮了一截。
李晨站在门口,叉着腰。
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点。
就在这时,隔壁过道突然“咣当”
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接着是一阵吵,一个男人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什么东西逼到了墙角。
“雪梨呢!
叫雪梨出来!”
李晨第一个跑过去。
雪梨的档口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四五岁,戴副眼镜,头发乱糟糟的。
穿了件白衬衫,领口黄了一片。
手里攥着个女式皮包,那包带已经断了。
他脚下散着一串钥匙。
刚才那“咣当”
,就是他抄起档口的铁皮价牌砸在玻璃柜上。
玻璃没碎,但裂了条长纹。
“你干什么!”
雪梨从档口里面出来,脸色白里透青。
“我干什么?你把我女朋友弄哪儿去了!”
年轻人冲她吼。
“你女朋友?谁啊?”
雪梨抱着胳膊。
“小茜!
你拉她去学英语,讲什么你知道的机会多,可以认识外国朋友。
现在她跟个黑人跑了!
电话不接!
人也不回来!
你还我人!”
年轻人越讲越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哦,那个小茜啊。
我以为什么大事。”
雪梨松了口气,嘴角一撇。
“她自己要走,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绑她去的。”
“不是你,她根本不认识那些老外!
她以前多好一个人。
就是信了你的鬼话,现在全变了!”
年轻人眼珠子都红了。
“你这个人,真是搞笑。
第一,你自己没有本事,人家小茜跟着你,吃顿好的都要记账,她不想过穷日子,现在想通了,怪我?第二,你女朋友自己发骚。
要找外国男人才能满足她,这也要算我头上?”
雪梨的声音不大,可字字像刀子。
“你再讲一遍!”
年轻人猛地抓起地上的铁皮价牌。
“我讲十遍都行,你女朋友就是骚。
怎么,要打女人啊?你打。
这市场里这么多人看着。
你打了,今晚就进局子,正好给小茜腾位置。”
雪梨不退反进,把脸往前一凑。
年轻人彻底破防了。
举起价牌就砸,李晨一步上前,从侧面架住他的胳膊。
“别冲动,有话好好讲。”
“放开我!
我今天不弄死她,我就不姓周!”
年轻人拼了命地挣扎,李晨死死扣住他手腕。
大牛二牛也到了,二牛只一伸手,那价牌就脱了,像从树枝上摘片叶子。
“你冷静点,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你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你讲清楚。”
李晨把人往后架了两步。
“还能怎么回事!
就是她!
就是她介绍的那些外国‘朋友’!
小茜去了几次,就不对劲了。
以前还跟我商量结婚。
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
我昨天去她出租屋找,房东讲她搬走了,一个黑人帮她搬的,我……”
年轻人讲不下去,蹲在地上,眼镜歪到一边,眼泪“啪嗒啪嗒”
砸在地砖上。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档主,有拿货的。
雪梨站在自家档口前,像什么事都没有。
还从桌上拿了个桔子,慢慢剥。
“雪梨,你就不讲句话?”
李晨回头看她。
“我讲什么?他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
现在来怪我。
我雪梨打开门做生意,不帮人介绍对象。”
雪梨把一瓣桔子丢进嘴里。
“你那是介绍对象吗?你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