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亦或是情不自禁,看了一眼歌谱,便照着记下的词曲唱了出来。」
「哇!姊姊好厉害啊!一眼就记住歌谱了!」咤姬崇拜地说道:「以姊姊的歌声,想必是惊艷四座了?」
苏嫣儿收回目光,浅浅一笑:「确实,当时一曲唱罢,皇上、天后与文武百官均是大加讚赏。宴席过后,天后亲自把姊姊召进寝宫里。」
「一进宫门,两旁便站着刀斧手,天后居中正坐,开口便唤了苏晓晓这个名字。」
咤姬紧张地坐直身子,再度握紧了粉拳,苏嫣儿继续说道:「姊姊跪拜过后,本已甘愿领死,岂料天后竟在最后一刻叫停了刀斧,又屏退了一干人等。」
「睁开眼睛时,天后竟已站在姊姊面前,还亲手扶起了姊姊,称讚姊姊胆气与才华过人。」
「然而,天后随后却说,广济渠溃坝案绝无翻案可能,而姊姊既是罪臣之女,即便才冠朝堂,也无前途可予,所以她问姊姊愿不愿意走条不一样的道路。」
「这会还给安排上了?敢情天后人还怪好的咧?」咤姬咋舌道。
「是么?」苏嫣儿轻笑了一声:「天后说,如若不愿,那姊姊更名改姓的欺君之罪,与宫宴上的僭越之罪,便要一併问责了。」
「什么嘛!」咤姬忿忿不平地说道:「明摆着没得选呀!」
「是没得选,但姊姊倒也没什么不满。」苏嫣儿摸着咤姬的头:「姊姊的命本是他人所託,不能随意死去。如今既蒙天后识才之恩,当然听凭天后差遣。于是,天后安排姊姊入『天机阁』。」
「天机阁?倒是没听说过有这衙门?」咤姬好奇道。
「天机阁直属于天后,仅听天后一人调遣,不归三省所管,不入九品之列,自然无人知晓。」
苏嫣儿站起身来,走到她的古琴旁,伸手在琴尾摸索了一会,拉开一个小夹层,拿出一块黑玉令牌递给咤姬,咤姬翻过一看,上面雕刻着「紫微」二字。
苏嫣儿解释道:「天机阁下辖十四密使:紫微、天机、太阳、武曲、天同、廉贞、天府、太阴、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杀、破军。姊姊……便是紫微。」
「姊姊居然是天后密使。」咤姬微微咋舌道:「那这天机阁办些什么差使?」
「文煌十年,圣上龙体生变,目不能视,腿不能行,天后乃领金册玺绶,垂帘辅政,与圣上并称二圣,姬儿可曾听过?」
咤姬挠挠头说道:「小时候在凤鸣山,师父曾给咱讲史书与时事,多少听过点。」
苏嫣儿讚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天后圣明烛照,我大衍在天后治下四海昇平,国威远播。然而,朝中不少文武重臣仍以为牝鸡司晨,不合礼法。」
「更甚者,圣上受谗言蒙蔽,也逐渐猜疑天后,朝局暗流涌动,甚至可谓杀机四伏。天后无奈之下,召集精诚忠贞之士,上察天机,下固朝纲,是为天机阁。」
咤姬咋舌片刻后,又问道:「那么,姊姊为何又会在百花楼呢?」
「好姬儿,问到点子上了。」
苏嫣儿抚了抚咤姬的鬓髮:「月洛枫三州地处大衍西南要害之地,局势盘根错节,利害交织,其中又以洛州刺史王云为关键。他不仅对天后阳奉阴违,甚至隐隐有暗结党羽,图谋不轨的迹象。」
「文煌二十年,天后传召姊姊,命姊姊南下洛州,以妓子身分常驻于百花楼,以便就近监察王云与洛州百官。不过……没成想这一晃眼六年过去,倒是真成了名妓呢。」
「姊姊竟是领命入风尘?」咤姬睁大了双眼:「就为了监视那狗官?」
「有何不可。」
苏嫣儿坦然地说道:「苏嫣儿本该在文煌十一年死去,如今蒙天后之恩能得新生,即便委身风尘,也甘之如饴。倒不如说,自打进了百花楼起,姊姊还能唱曲、跳舞、读书,已是不可多得的福分。」
「而且……」
苏嫣儿看向咤姬,眼里是无限的疼爱:「更别说如今还遇上了一个,说要带着姊姊去见千山万水,走遍烟雨江湖的小剑姬,姊姊更是打心底叩谢天恩呢。」
「只不过……」
苏嫣儿眼神一黯:「关于姊姊的出身来历,姊姊原以为能在日后择个好时机,再向姬儿坦承并乞罪。但今日抓了王二狗,已然牵动局势,姊姊必然也瞒不住这些,只得提前向姬儿坦白……」
苏嫣儿抬眼,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道:「姊姊有愧于姬儿,姬儿如怪罪——呜!」
苏嫣儿话音未落,便觉唇上一阵柔软,竟是咤姬吻了上来,封住了她的嘴。
咤姬的吻虽生涩,但浓烈炙热的情意与思绪彷佛要贯穿灵魂,苏嫣儿的身子很快软了下来,好半晌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姬儿怎么忽然…」苏嫣儿低着头,面色绯红。
「苦乐悲喜,福祸与共,生死相依。」
咤姬坚定地说道:「姬儿不怪姊姊,不论姊姊是苏晓晓还是苏嫣儿,是洛州第一名妓还是天机阁密使,姊姊就是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