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飞梭,速速止步落锚!接受盘查!”
一道洪钟般的粗粝大喝夹杂着澎湃土行气机,在天际炸响。
琅翎眉头一蹙,但见前方云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豁口,一艘体量足足大过她们十倍有余、覆着厚重青铜玄甲的庞然战船蛮横横切而来。
战船桅杆高耸,一面绣着“干龙”暗金大字的明黄巨幡迎风猎猎飞卷。
“巡天军?”
琅翎眼底掠过一抹紫意,却并未发难,依言切断灵源让飞梭定在当空。
顺手取出一柄透黑轻纱覆于面上,遮去大半惊世容颜,唯余一双勾魂夺魄的清冷眸子在外。
不多时,数名身披黄铜重甲的军士自战船御空落下,为首的是个蓄着虬髯的按刀校尉。
那校尉原本满脸横肉、杀气腾腾,可刚一落在甲板,视线触及案前那道玄衣倩影的刹那,一口官腔生生咽死在喉管里。
眼前女子身段高挑挺拔,窄袖紧衣勒出极尽妖娆的腰线,长靴勾勒的修长双腿更是动人心魄。
轻纱遮面,却遮不住眉宇间那股冷傲入骨的杀伐贵气,反倒平添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惊艳风韵。
纵是当今圣上后宫那位艳冠京华、引得满朝权贵折腰的“宸妃”,与其相较,恐也失了三分从容与英气。
到底是行伍里摸爬滚打的老油子,校尉心头暗惊:这等容色、这等气度,又能独自御使上乘飞梭,腰后还悬着一柄杀意内敛的古朴黑刀,莫不是哪家不世出的顶级宗阀千金私自出游?
万万开罪不得。
他迅速收敛狂态,敛容抱拳:“这位夫人,此地虽属荒僻郊野,实则已入京畿管辖范畴。近来四境戒严,西陲推行军管禁飞之令。尊驾未持通关文牒,按律不得擅自御器凌空;加之此飞梭无宗门标识、来路存疑,我等依法需得暂行扣押查验。”
琅翎眼底紫芒暗动,搭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几个不开眼的马前卒,她随手便能扔下云端。
然而上方那艘巨大的玄铁战船上,数座法阵早已隐隐锁定了这方甲板,稍有异动,铺天盖地的玄网便会呼啸而至。
“掌柜的。”冥璃轻柔出声,在身侧轻轻挽了挽琅翎的衣袖,“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咱们这是赶着入京投亲,若惹上官司耽搁了时辰,家中长辈怕是要怪罪的。”
琅翎听出了冥璃的递话。
干龙朝如今龙脉动荡、人心惶惶,若在此处因意气之争闹将起来,不仅暴露行藏,后续诸般谋划也尽数成空。
人在屋檐下,该应付的虚与委蛇免不得。
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如春风化冻,换上一副温软圆融的笑模样。
“妾身见过这位官爷。您瞧瞧,咱们舟中皆是弱质女流,打青冥洲迢迢赶来,不知京中规矩,还望军爷高抬贵手,容个方便?”
嗓音软糯似水,眼波微转之间,一枚沉甸甸的云纹锦囊已不动声色地滑入校尉手心:“舟船是赁来的,妾身等确是入京投奔亲眷。几枚成色尚可的灵石,权当予几位军爷添盏茶水润润喉,万望周全则个。”
校尉掌心微沉,指尖触碰到那浓郁精纯的灵机,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出手这般阔绰,更是坐实了其世家贵胄的底子。
可他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头顶战船上的将官大旗,脊背忽地一寒,暗自咬了咬牙,终是将那锦囊硬生生推了回去。
“这位……夫人,非是末将不晓人情。委实是朝廷下了严旨,近日地气翻腾,严查天南海北一切行迹,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尽皆严加盘验。这飞梭今日委实通不过去,夫人若急着入京,交齐违禁罚金后,权且走旱路罢。”
说到“罚金”二字,校尉刻意咬重了声调。
琅翎面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她生平第一遭放低身段施展美人计,竟落得这般下场?
这巡天军的杂碎分明是借着公差明抢灵石!
回头到了黄龙世家,定要找姬长空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在冥璃频频使眼色的安抚下,琅翎强压下拔刀的冲动,黑着脸甩出一袋上品灵石充作罚资。
半个时辰后。
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一行三人被那群“秉公执法”的巡天军彻底撂在了黄土硬地上。
“气煞老娘也。”
靴跟狠狠碾在干燥开裂的黄土上,发出一声闷响。琅翎咬牙切齿地目送那艘收押了她飞梭的青铜战船大摇大摆破空而去。
冥璃明智地未曾搭腔,只仔细替苏瑶裹紧身上的墨色大氅,紧步相随。
西极洲夜风刮得极烈,当真半点水汽也无,粗糙沙砾直刮得面颊生疼。
行至戌时,一座破败坍塌的荒庙自风沙中显出身形。琅翎抬手挑开半扇朽烂不堪的庙门,引着二人踏入其间。
地面上留着散乱的柴灰与残骨碎屑,显然平日里常有行商脚夫在此落脚过夜。
可细看之下,那些食物残渣尚带余温,分明是不久前有人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