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另一个来源印证。
何路存在。
姓何的管事存在。
是不是何文仲,还是不知道。
柳映棠把父亲那条预定线重新问了一遍。
「五年前冬月,若有人从千山经灰石坡、旧矿往这里走,后面会去哪?」
老人皱着眉想了很久。
「看货。」
人也一样。
从石灰窑出去有两条路,一条往南,最后重新接商道;另一条往西南,翻过药坡后便进一片长满青竹的山坳,老一辈跑暗路的人偶尔称那一带「西岭」。
柳映棠的眼神立刻变了。
我也坐直一些。
私人路册里那两个一直无法确认含义的字,第一次在外人口中出现。
「西岭是地方?」
「算方向,也算旧称。」
老人用手指在桌面画了两道山:「不是一座岭,这边几片坡以前都有人这样叫,后来官道改了,名字也慢慢不用。」
这就解释得通。
柳承岳路册没有把「西岭」写成完整地名,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一个精确落脚点。
而沿这条路再往西南。
就是云霞山系。
苏芷琳问得很慢:「进山以后,离云霞最近的是哪里?」
老人看她一眼。
「妳是云霞的人?」
她没有否认。
老人也没有多问,只说旧路会先碰到云霞西北外山几片药坡,再往东才可能绕向正式山门;可真正走地下货的人没必要进门派地界,山腰本来就有猎户、药农和外村人混着走,只要不穿云霞内院,谁也不会特别管一辆柴车从哪里来。
所以何路确实能进云霞山系。
仍然不等于云霞派收货。
这条界线现在反而越来越清楚。
有人刻意利用门派外围那些谁都能走的路,把货藏进大山里;若最后再从另一侧出去,甚至可以让外人以为货进了云霞,实际上一名正式弟子都没碰过。
我正想问老人五年前最后那批货有没有留下什么,他忽然抬手。
外面有马蹄声。
不多。
大概两骑。
老人脸色立即变了,将桌上的草图一把抓过去塞进灶膛,连火都没点便用灰盖住。
「后门。」
柳映棠已经按上剑。
我摇头。
马蹄没有急,也没有分散开来。
不像是衝着人来的。
苏芷琳反而站在原地,神情比刚才更奇怪。
「我认得马铃。」
我看她。
「谁?」
她没来得及回答。
门外已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许伯。」
声音不高。
温和得甚至像只是来问药。
老人原本紧绷的肩膀竟慢慢鬆了下来。
柳映棠仍没放开剑柄。
苏芷琳却轻轻吐了口气。
「是她。」
「谁?」
她看我一眼。
「温凤仪。」
这个名字我不是第一次听。
真正见人却是第一次。
石屋门被推开时,先进来的是一名穿灰衣的年轻婢女,随后才是一个衣着素雅的女人;她没有掌门夫人出行该有的华贵排场,只穿一件淡青长裙,外罩薄白披衣,长髮鬆鬆盘起,髮间也只簪一支玉钗。
第一眼并不张扬。
再多看一眼,却很难忽略。
她身形匀称,腰线收得漂亮,胸部曲线在端整衣襟下仍然十分明显,眉眼与苏芷琳并不相像,气质却同样不像会让人随意糊弄的人;眼尾微挑,唇角天生像带着一点笑,只是那笑意比翠娘干净,也比夏青鸾更藏得深。
她先看老人。
确认没事。
再看柳映棠。
最后才落到苏芷琳身上。
停了一息。
「回来了,却不回家?」
一句话很轻。
苏芷琳的神情反而比对着敌人更僵。
「还没打算回。」
「看得出来。」
没有责备。
也没有追问她这些日子去了哪。
温凤仪只将目光移到我身上。
那双眼睛停得比正常初见略久一些。
「这位就是轩辕公子?」
我没有问她怎么知道。
千山那边都已经有人记住我的名字,云霞掌门夫人若完全没听过反而奇怪。
「夫人消息很快。」
「最近你的名字不难听见。」
语气温和。
却像什么都没说。
她再看柳映棠。
「柳姑娘。」
柳映棠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