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来带我走。」
「谁的人?」
老人低声道:「不知道。」
「又不知道?」
「真不知道。」
他忽然看我。
「但他带了一句话。」
「什么?」
「旧冯帐,不准重开。」
我背脊慢慢冷下来,这句话比票本身更有意思。
如果只是十三年前一张早没人在意的旧票,根本不需要有人今天特地来找一个退休多年的抄手;至少可以确定,有人知道南桥旧帐又被翻了出来,而且反应很快。
「他怎么找到你?」
沈绮罗问。
「妳的人昨天来了。」
很好,线就是这样漏的。
沈绮罗却没有一点后悔。
「所以对面现在也知道有人重查南桥。」
「妳还笑?」
老人简直想掐死她。
「至少证明这条线还有人盯着。」
她转头看我,这女人真的把危险当成验证。
我问老人:「冯是人,还是位置?」
他沉默。
「我只问你当年怎么用。」
仍然不答。
沈绮罗忽然从腰后抽出短刀,老人吓了一跳,我也以为她要逼供。
结果她只是把刀丢到地上。
「不逼你。」
老人看她。
「那妳干嘛?」
「让你知道我手上没刀。」
「……」
「现在你自己选。」
她语气忽然正经。
「我们今天走,你大概今晚就会被第二批人带走;跟我们走,你也可能死,差别只是跟谁一起死。」
这劝人的方式真好,老人盯着她很久,最后竟然笑了一声。
「妳还是跟以前一样疯。」
「所以?」
「我跟你们走。」
我忍不住问:「这就答应?」
许三更看我。
「至少她疯得我认识。」
有道理,陌生的安全,地下人未必信,熟悉的危险,反而知道怎么防。
我们没有在义庄久留。
那个倒地男人醒来前,我先搜过,身上没有门派牌,只有一截黑绳。
绳结很特殊,先绕两圈,再反扣。
沈绮罗看见后神色微变。
「认得?」
「死帐带人常用的结。」
「哪家?」
「不是哪家。」
又来了。
「是规矩。」
我把绳结收进袖里,今天第二次碰到的都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套「规矩」。
出义庄以前,许三更忽然拉住我。
「那张三百六十两尾票对应的前票,我没见过。」
苏芷琳若在,恐怕会失望。
我只道:「我知道。」
「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
「说。」
「南桥那种票,尾票写冯,不代表做事的人姓冯。」
「代表什么?」
老人看了一眼沈绮罗。
最后道:「代表这笔帐,有人替它兜底。」
「谁?」
「当年我们都叫冯先生。」
「本人?」
「没人问。」
「为什么?」
「问了也没用。」
「每次都是同一个?」
老人摇头。
「我只见过传话的。」
「声音?」
「不一样。」
「人?」
「也不一样。」
「所以冯先生有很多个?」
「我没这样说。」
很好,全世界现在都学会这句。
老人喘了一口气。
「我只能说,我做南桥那几年,替『冯先生』传话的人换过至少三次。」
「可票一直写冯。」
「对。」
这已经足够成为新的方向,还不是「冯先生就是一套制度」的证明,却和沈绮罗手里那些跨年份、跨地点的「冯」字票互相补了一层。
我问最后一件。
「为什么叫先生?」
许三更沉默很久。
「因为地下的人也需要一个能让大家信的名字。」
我记住这句,不是一张已经确定的脸,而是一个大家愿意认帐的名字。
我们把许三更转去翠娘安排的安全点时,已经接近黄昏。
苏芷琳看见老人第一眼没有先问「冯」,而是先看我。
「受伤没有?」
「没有。」
「她呢?」
她指沈绮罗,沈绮罗自己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