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腰侧，丽佳的腿没挪开。

他抽身的时候三个人都哼了一声，没人真的醒。

楼下一楼玄关，铃木悟已经换好衬衫，眼下两圈黑眼圈，提着那个保温瓶，看他下楼，只抬了抬下巴。

“学长，走了。”

两人拖着身子出基地，电车上谁也没说话。

铃木靠窗，眼睛闭着，瓶盖被他转开又转上。刘明智站在门边，腰是酸的，脑子却空。

高城百合子人还在千叶，签约善后没完，预计下周才回东京。窗口这几天就他跟叶凡。

进办公室，冷气已经先开了。铃木把保温瓶往茶水台一放，枸杞在水里沉沉浮浮，他倒进自己的杯子，喝一口，肩膀才落下来。

“啊……感觉又活了过来。学长要一杯吗？”

刘明智摇头，顺手拿了咖啡粉，热水冲下去，搅两下。苦味起来，他才觉得眼睛能睁开。

“我喝咖啡就好。”

叶凡从隔间转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叠文件夹。他走到刘明智桌前，把那叠往桌面一放，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整层楼听见。

“明智哥，这些是上周没处理完的文件。”

刘明智看了一眼厚度，太阳穴跳了一下。

“靠北……”

他还是接下了。

铃木已经坐回位子，枸杞茶续上第二口，开始对自己那叠报价附件。

刘明智抽开第一本，是千叶水道完工的确认函，下一本是液化区的补充说明，再来是设备清单的缺页。

他一份一份核对，一杯咖啡见底，再起身去冲第二杯。

叶志雄从走廊那头过来，站在办公区口，目光扫过三张桌子。

“刘明智、铃木、叶凡。会议室。”

叶凡把笔帽盖上，小声碎念，嘴几乎没动。

“怎么一大早又要开会……”

刘明智把没看完的那页夹进文件夹，起身，拍了拍他的椅背。

“别念了。人家付钱给我们就是来开会的，反正都是上班时间。”

三个人跟在叶组长后面。会议室的门是关的，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叶志雄推门，侧身让他们进去，自己站到白板侧边，没先说话。

其中一人站起来。

三十岁上下，黑框细边眼镜，深色西装，领带是暗绿的，笑的时候眼睛会弯，笑意停在嘴角。

他把一份公文推过桌面，封皮上印着人事部的字。

“我是人事部部长，泷音幸真。这个是调令。”

刘明智没立刻接。

“调令？”

泷音露出那个微笑，音量压得很低。

“简单的说，恭喜你升迁了。到无智能人形机械研发组担任组长。铃木悟跟叶凡也一同调去。办公室在地下一楼。你目前的工作交接给周明，就可以把东西搬过去了。”

他侧过身，指了指旁边那个年轻人。

周明二十三岁，头发抓得高，发胶味先到。

表明显贵过这间会议室的杯子，领带打得松，站的时候重心甩在一只脚上。

他对刘明智点头，笑先露出上排牙，手已经伸过来，握得很用力。

刘明智跟他握完，手收回来，看向泷音。

“无智能人形机械研发组？公司有这个部门？”

泷音从公文夹里抽出另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

“这个是公司分给你的组员资料。目前目标是在8月15日上海世界科技展上有东西展出。”

刘明智翻开第一页，没看到图，只有编制跟一句展出节点。他抬眼。

“展出？有设计图吗？”

“从零开始唷，刘组长。加油。”

泷音把笔收回胸前口袋，对叶志雄点了个头，开门走了。门带上的声音很轻。会议室里剩下叶组长、周明，跟三个还没把调令看完的人。

周明侧过一步，站到刘明智旁边。

“麻烦刘先生了。”

刘明智“嗯”了一声。三人往外走，经过叶志雄身边时，叶组长没看周明，只对刘明智低声丢了一句。

“这个周明是股东的儿子，别搞事。”

刘明智脚步没停。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冷气打在脸上。

干。做完了才来摘桃子。还有那个无智能人形机械研发，啥鸟毛都没有，研发个鬼。

回到座位，他把上周那些文件按类别夹好，一叠一叠放到周明刚坐上的那张桌子。

周明连声“好的好的”，实际只看标题，把名片夹拍在桌角，对路过的人笑。

刘明智没再解释。

抽屉里的笔、备用眼镜布、半盒咖啡胶囊，他收进纸箱。

铃木把自己的杯子跟枸杞罐放进袋子，叶凡抱着那叠还没处理完的文件，站在走道上等。

“地下一楼。”刘明智提起纸箱，“走了。”

电梯往下。铃木跟叶凡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