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病册、门房放条、月例结册、工伤贴四处不齐。
疑补写。
待验押记,待问同名。
“孙管事说得对,御药街药铺多,姓孙的人也多,所以不定罪。”
她抬眼看他,“但四册不齐,便不能当作齐。”
孙管事低头。
“夫人谨慎。”
“谨慎是谢府规矩,不是我一个人的脾气。”
人一散,谢清梧才在屏风边低声开口,脸色发白:“那个押记……”
“你认得?”
谢清梧喉结动了动。
“像孙管事的押。
他替二房领库银时,尾笔常这样弯。
可我不能说一定是他。
写字的人若学得像,也能……”
“那就只写你认得押记形。”
沈照檀道,“不写他奉谁的命,也不写你母亲。”
谢清梧眼眶微红,却没有退。
他接过青黛递来的小纸,写得很慢,只写:弯尾“孙”
字押,形似二房孙管事领库银常用押记,未敢定。
沈照檀把这张小纸单独封了,不合进四册。
“你今日写的是事实。”
她道,“事实不伤孝。
替人遮事实,才会把你和你母亲一起拖下去。”
***
午后,曹嬷嬷的人从外头回来,脸色比早晨更冷。
“夫人,孙管事听闻旧库开册,午后遣身边小厮出了后巷。”
沈照檀正在给四册封签补印。
印泥暗红,落在纸上像一枚沉下去的血点。
“去了哪里?”
“西市针线摊。”
青黛猛地抬头。
西市针线摊——小满那条三折纸、朱线中转线。
孙婆子的病册不是终点,弯尾押也不是终点。
可孙管事这一动,旧药房、旧库、二房眼线,又接到了同一根线上。
沈照檀把封签压实,在新簿最后添了一行:孙管事小厮,午后往西市针线摊递话。
她没有再多写一个字。
针线摊那头,还不能惊。
但线已经重新绷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