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长风来到静思斋,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锦盒,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秦姑娘,平叔的东西送来了。”
秦素玉正坐在石桌前,左手拿着一卷《说文解字》翻看。
闻言,她放下书卷,站起身。
“长风统领辛苦了。”
长风走上前,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平叔说了,这料子是他珍藏的,字也写在里头了。
他让姑娘别急,慢慢来,手养好了再动刀。”
秦素玉伸手拨开锦盒的黄铜锁扣。
盒盖掀开,明黄色的绸缎上,静静躺着一块方寸大小的石头。
石质莹润,红如鸡血,色泽鲜亮而不妖,触手生温。
“极品鸡血寿山石。”
秦素玉轻声开口。
长风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平叔可是下了血本了。
听说这块石头放了好几年,他一直没舍得动。”
秦素玉将石头拿在手里,反复翻看。
石身没有一丝裂纹,质地细腻如同凝脂。
这样的好料子,若是下刀偏了一分,都是暴殄天物。
盒底压着一张字条。
秦素玉抽出字条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字:苏平之印。
字迹中规中矩,是太师府账房惯用的馆阁体。
“平叔说,就刻这四个字,魏碑就行。”
长风传达着苏平的意思。
“知道了。”
秦素玉将字条折好,压在镇纸下。
“请统领转告平叔,素玉定不负所托。”
长风嘿嘿一笑,“姑娘办事,平叔放心。
那属下先回去了,公子那边还等着。”
长风刚走,胡府医便提着药箱走进来。
“胡大夫?”
王嬷嬷赶紧迎上前。
胡府医抚了抚羊须,冲秦素玉拱手,“秦姑娘,老朽来看看您的手。”
秦素玉请胡府医在石桌旁坐下,撩起右手的衣袖,解开缠绕的纱布。
手腕处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青紫。
胡府医伸手按了按几个穴位,“姑娘觉得疼吗?”
“有些酸胀,不似前几日那般刺痛了。”
秦素玉如实答道。
胡府医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一罐新的药膏。
“恢复得不错,纱布拆了,这药膏每日早晚敷一次,再养上十日,便可痊愈。”
“多谢胡大夫。”
王嬷嬷送走胡府医,回到石桌旁,看着那块鸡血寿山石,啧啧感叹,“平管家还真是大手笔。
姑娘,这石头看着就贵气,您真打算刻啊?”
“接了,自然要刻。”
秦素玉将石头放回锦盒。
“可您的手……”
“手没好,不能动刀,但可以先描样。”
秦素玉目光落在镇纸下的字条上。
她让王嬷嬷研墨,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左手执笔,蘸墨。
苏平之印。
这四个字,笔画不算繁杂,但要刻出魏碑的金石气,结字必须方正严整,起收笔要见棱角。
秦素玉在宣纸上写下第一个苏字。
草字头如两把利剑,直插而下。
下半部分方折顿挫,力透纸背。
一连写了十几张,秦素玉才停下笔。
她挑出其中最满意的一张,用剪刀裁下,覆在寿山石的印面上。
印面平滑,宣纸贴合得严丝合缝。
秦素玉用清水微微沾湿宣纸,待墨迹干透,轻轻揭下纸张。
四个反向的魏碑字,清晰地印在了红色的石面上。
“姑娘这法子真巧。”
王嬷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夸赞。
秦素玉没有说话,她盯着石面上的字迹,脑海中已经开始模拟下刀的轨迹和力度。
这方印,是她在这太师府,甚至这京城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绝不能有失。
……
听竹轩。
苏绍安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江南送来的账册。
账册上的数字密密麻麻,他却看得极快,朱笔不时在上面勾画。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公子,夫人来了。”
长风在门外禀报。
苏绍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朱笔,“请母亲进来。”
房门推开,许清沅带着春兰走了进来。
“母亲怎么过来了?”
苏绍安站起身,迎上前。
许清沅在客座上坐下,示意春兰将手里的木匣放在茶几上。
“你祖母让我来的,亲事催得紧。
我今日挑了两位姑娘的庚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