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淮阳出了个事,一个疾控中心的人死了,死得蹊跷。
我多嘴问了几句,后来有人跟我打招呼。”
“谁?”
穆建军转过身。
“征子,有些事我能说到什么程度——你应该清楚。”
穆征没追问。
“我只告诉你两件事。”
穆建军重新坐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
“第一——江远山死之前,在查一家制药企业的违规排放。
查到了关键证据。
那些证据是他用法医手段从几具死者身上取的。”
穆征的指甲抠在杯壁上。
“第二——当年有人试图介入调查。
不止一个人。
但全被压下来了。
压这件事的力量——不是一般的大。
我当时的级别——够不着。”
“现在呢?”
穆建军看了他好一会儿。
“现在那些人——有的退了,有的死了,有的还在。
你要是想查,我拦不住你。
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
“那孩子进你的组——是不是巧合?”
穆征没说话。
穆建军叹了口气。
“她爷爷江沉舟,05年退休。
退得突然。
之前还在岗的时候处理过不少大案子,业务能力全省有名。
退了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了——不参加同行聚会,不去省里讲课,连电话都换了号。”
“他在躲什么?”
“我不知道。”
穆建军说,“我跟江沉舟没打过交道。
这些都是后来别人跟我说的。”
穆征站起来。
“那家制药企业——还在吗?”
穆建军看着他。
“淮阳本地最大的那家。”
穆征的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
孟淮。
华德制药。
省人大代表。
每年慈善晚宴的头排座位。
年初市局组织的企业家座谈会上,穆征见过他一次。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很和气。
“是他?”
“我没说名字。”
穆建军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了报纸。
“你自己判断。”
穆征知道这是他爸的极限了。
他喝完杯子里的水。
“我走了。”
“吃了饭再走。”
“不了。”
穆建军没拦他。
穆征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穆建军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征子。”
“嗯。”
“那孩子——她知道多少?”
穆征蹲着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
“不确定。”
“小心点。
别让她一个人冲。”
穆征没回答。
门开了,又关上了。
穆建军放下报纸。
他看着茶几上儿子喝剩半杯的凉白开,坐了很久。
二十年了。
他以为这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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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
江棠到办公室的时候,穆征已经在了。
他坐在里面那张桌子后面,看电脑,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江棠从他桌边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屏幕角度不对,什么都看不到。
她回到自己工位坐下。
奶茶放好,电脑开机。
“早。”
林苒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
她把其中一个放在江棠桌上。
“韭菜鸡蛋的。”
“谢谢林姐。”
“吃了早饭没?”
“吃了。”
“那这个当加餐。”
江棠看了看包子,拆开吃了。
她确实没吃早饭。
九点四十。
穆征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断,站起来走到门口。
“老周。
江棠。”
两个人同时抬头。
“城南方向,永安路在建工地。
施工挖到骸骨了。
收拾东西,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