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家的味道尤其好。
老板是个土生土长的极北人,祖上几代都在这里经营烤馕铺子,家里还有专门饲养霜乳牦牛的牧场。
别家的烤馕为了节省成本,往往会在奶酪里掺入大量淀粉,吃起来又干又黏。
她家却舍得下料。
面团里揉进少量霜麦粉,里面塞满了自家制作的霜乳奶酪、肉馅和香料,再送进烧得火热的石炉里烤熟。
索菲亚在极昼住了这么多年,这家店少说也光顾过上百次了。
每次出学院,只要时间宽裕,她总要过来买上两个刚出炉的烤馕。
门口只有三四个人在排队,不像平时那样,队伍老长,连街角都能绕过去。
她立刻排到了队伍末尾,很快就轮到她了。
老板抬头一看,顿时笑了。
“哟!
今天来得这么早啊!
以前见你不是中午就是下午了。”
索菲亚笑道:“今天休假,起了个大早。”
“难怪!
还是老样子?”
“对,两个霜乳烤馕,一杯热浆果茶。”
“好嘞!”
老板熟练地从炉子里取出两个刚烤好的馕饼,装进纸袋,又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浆果茶。
“一共二十四枚铜币!”
索菲亚掏钱的手顿了一下。
“多少?”
“二十四枚铜币!”
“涨价了?”
“可不是嘛!”
老板一边将纸袋递给她,一边抱怨:“最近什么都涨价了!
霜乳奶酪比上个月贵了三成,香料也贵了,连柴火都涨价了!”
“怎么突然涨这么多?”
“您不知道?首席圣者冕下过些日子就要来了!
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外地来的客人,旅馆都快住满了!
吃的喝的能不涨吗?”
索菲亚皱起眉头。
“原来二十枚,现在二十四,连早餐都涨了两成?”
“可不是!
您以为我愿意涨啊?前两天家里牧场刚送来一批奶酪,说是养牛的饲料、运货的车钱全涨了。
要不是自家有牧场,这价钱还不知道得涨到哪里去呢!”
说着,老板又忍不住抱怨起来。
“听说城南那几家大商行,早早就把不少货囤起来了。
现在人一多,价格就跟着往上涨。
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哪斗得过她们呀!”
索菲亚听完,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是奸商。
和这些奸商比起来,眼前这位卖烤馕的大娘挣的不过是辛苦钱,她付了二十四枚铜币,提着纸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出炉的烤馕还烫手。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一个,金黄酥脆的外皮裂开,里面浓稠的奶酪裹着肉馅,拉出长长的丝。
吹了吹,送进嘴里。
真香!
咸香浓郁的奶酪混着肉汁,外皮又酥又脆,里面还有一点微辣的香料味。
再喝上一口热腾腾的浆果茶,酸酸甜甜的,刚好解腻。
索菲亚吃得十分满意。
就是这物价涨得实在有点离谱。
连早餐都涨了两成,那些魔药材料恐怕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钱包要遭罪了。
吃完最后一口烤馕,索菲亚擦了擦嘴,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铺子。
这会儿街上更加热闹了。
不时能看见一队队外地来的旅客,拖家带口,提着大包小包,在街边寻找旅馆。
有些人衣着光鲜,乘坐装饰精致的马车,身后还跟着拎行李的仆从,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但更多的却是普通百姓。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脚上那双皮靴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鞋尖都已经开裂了。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着几块硬邦邦的黑面包,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起来的干肉。
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背着两人的行李,正站在旅馆门口与店主讨价还价。
“能不能便宜些?我们就住几晚,晚上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
店主摇头。
“真没办法,现在城里到处都是人,便宜的房间早就住满了。”
“那有没有通铺?我们两个人挤一张床也行。”
“通铺也满了。
你们再往南边找找吧。”
年轻女人脸上露出难色。
老妇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拉了拉她的衣袖。
“没事,实在找不到,咱们就在车站凑合几晚吧。”
“那怎么行?您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了?”
“怎么受不了?当年逃荒的时候,什么地方没睡过?”

